雨前的风吹过街道,卷起落叶。
柴门响动,赵二带着一身的夜露走进屋,反手闩好门,快步来到后堂。
苏晏正在油灯下查看新到的药材,捻开几粒丁香闻了闻。
“东家,”赵二压低声音,抹掉额角的汗水,“阿吉出了巷子,七拐八绕,进了城南秀才弄里一家茶摊子。哪里不是正经喝茶的地方,里头光线暗,他进去约莫半柱香工夫就出来了。我没跟进去,在外头守着,他出来的时候,袖口鼓囊囊的,像是揣了东西。然后他就径直回来了,路上没再停。看方向,那茶摊子后头,好像挨着城南一家当铺的后院。”
苏晏放下丁香:“当铺叫什么?”
“,黑灯瞎火的,没看清匾额。但门口挂的幌子上,有个‘通’字。”
苏晏点了点头。
城南姓通的当铺不止一家。
但通宝记的东家,去年刚刚续了南京兵马司副指挥使小妾表弟的一条腿。
“回去歇着,”苏晏说,“明天照常做事。”
赵二应声退下。
陆青从帘子后走出来,脸色发沉:“东家,阿吉他……”
“饵已经下了,看鱼咬不咬钩。苏晏吹熄油灯,“睡下了。”
次日天色阴沉。
清晏坊照常开门。陆青擦拭柜台,赵二在后院劈柴。阿吉在研磨间筛药,动作比平时慢,筛网晃动,细粉簌簌落下。
街上行人稀少。辰时刚过,一辆马车停在清晏坊门外。
车辕木料厚实,拉车的马皮毛油亮。车夫下车立在一边。
车门打开,靛蓝锦袍的男子走了下来。
耶律元祯摇着折扇,脸上带着笑,扫过招牌走进店里。
陆青听见脚步声回头,看见耶律元祯,手里的瓷瓶差点掉地。他放下瓶子,满脸堆笑迎上去,腰弯得很低:“大人光临,小店蓬荜生辉。需要些什么?小的给您挑最好的。”
耶律元祯随意打量货架:“听闻清晏坊的香药南城官眷都爱用。今日得闲,过来看看。”他拿起一盒安神香,揭开盖子嗅了嗅,“味道清冽。”
“大人好眼力,”陆青介绍,“这是店里卖得最好的安神香,加了远志、合欢皮、沉香末,能宁神定惊。”
耶律元祯放下香盒,又捏起一瓶薄荷油在指尖搓了搓:“清老板在吗?有些讲究,想当面请教。”
陆青心头一紧,笑容不变:“东家在后堂配香,小的这就去请。”他快步走向布帘。
布帘后,苏晏听到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