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府,大秦帝国的心脏。
这里,是权力与阴谋交织的蛛网中心。每一卷看似枯燥的竹简背后,都可能藏着一个家族的兴衰;每一名卑微官吏的呼吸里,都弥漫着对上位者彻骨的恐惧。
沈砚,咸阳府右丞掾。
这个秩百石的官职,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。
但他这粒尘埃,却是秦王嬴政亲手投下的一颗石子,注定要在这潭死水里,激起滔天巨浪!
官署内,空气凝滞如铁。
高窗投下的光束,被密密麻麻的卷宗切割成碎片,无数尘埃在其中翻滚,如同一个个迷失的灵魂。那股陈年竹简的霉味与墨香混合的气息,闻起来,就像是权力腐烂的味道。
这里不是官署,是战场!
沈砚每日的工作,不是整理文书,而是在敌人的心脏里,绘制一张最精准的作战地图!
他就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最耐心的孤狼,用来自两千年后的灵魂,冷冷审视着吕不韦与嫪毐这两头巨兽身上每一处可能致命的弱点。
“沈掾,手头的事,先放一放吧。”
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,如同一条湿滑的毒蛇,缠了上来。
来人是老令史王甫,一个在咸阳府里浸淫了二十年,早已被权力熏黑了骨头的老油条。他脸上堆着假笑,眼神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恶意。
“砰”的一声,一捆沉重的竹简被他刻意地、重重地砸在沈砚案前,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起来。
“巴蜀郡送来的急报,你处理一下。”王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刻意加重了“急报”二字,“郡丞赵琦大人,可是相邦大人的得意门生。他呈上来的东西,可千万别耽搁了,否则,咱们这小小的府衙,担待不起!”
赤裸裸的威胁!明晃晃的下马威!
整个官署瞬间死寂,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,悄悄瞥向这个新来的、不懂规矩的“王上亲信”。
沈砚缓缓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太清楚了,这是吕党的第一次试探,也是一次筛选。
听话,你就沦为他们的狗。
不听话,你就成为他们的敌人!
他修长的手指解开牛皮绳,将竹简缓缓铺开。那双因连日翻阅而沾染了墨痕的手,稳得像磐石。
案情,简单而恶毒。
军功老卒“黑夫”之子,被豪商殴打重伤,二十亩军功田产被强占。而为那豪商撑腰的,正是相邦门下、巴蜀郡丞赵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