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这句我不能保证接住了，在脑子里放了几秒钟。

然后他说：「好，我知道了。」

就这五个字，语气很平，没有犹豫，也没有继续追问。

徐明抬起头，像是在等他说别的什么——愤怒也好，退缩也好，谈条件也好——等了好一会儿，发现没有了，表情变得有点不知道放哪儿：「您……就这样？」

「就这样，」陈默说，「你说不能保证，那我就当作不确定风险接受了，然后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。」

「但这个风险是——」

「是可能消失，」陈默说，「我听见了。」

他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往窗口走了两步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
天已经快黑了，化工厂旧址的破屋顶在暮色里显得更旧，荒草在风里轻微晃动，有几只鸟从远处的残墙上掠过，不知道飞向哪里。

「江昀消失，说明这件事本身有风险，」他说，「但不等于我也会消失——他是二十九年前，那时候没有我这套系统，没有岁月回溯，没有石室共鸣，他纯靠自己的感知去读一个封闭了几十年的节点，当时没有任何参考，也没有人告诉他可能出事。」

他停了一下，「而我现在知道了。知道比不知道安全。」

徐明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，才说：「……您比我想的冷静很多。」

「普通人不冷静活得很费，」陈默说，「这又不是头一件高风险的事。」

他环顾了一下这层楼的结构——旧木梁，局部腐朽，墙体有两处裂缝，地板踩上去有空洞感。

「你今晚住这儿？」

「库房里有折叠床，」徐明说。

「这楼的结构你测过了吗？」

徐明愣了一下，「没有，但我在觉醒者里有一点结构感知，大概能判断——」

「你有结构感知，但你住在一栋局部已经腐朽的旧楼里，」陈默说，「这逻辑说不通。去库房，地面层，比二楼稳。」

徐明看了看脚下的地板，又看了看陈默，没有立刻回答，但表情里有那么一点点松动。

陈默往楼梯方向走，走到一半，回头补了一句：「明天上午我来，你不用等到午后。」

「明白，」徐明说，「您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？」

「不用，」陈默说，「你把关于第七节点的信息整理一下，明天说给我听——你知道多少说多少，不知道的不要猜，我不需要加工过的版本。」

他想了想，又说：「还有，你有忌口吗？」

徐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