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吃饭老娘就走了,说是回家还要给老爹和大哥们弄吃的去。
临走前黄白香把那二十块钱硬塞进王栋手里,风风火火转身就往外走,干瘦的背影走得虎虎生风,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“娘,慢走啊!”
王栋站在门口喊了一声,攥着手里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,心口又酸又沉。
上辈子他在老娘送钱来之前,就跟着杨二花鬼迷心窍跑了,哪里知道还有这一出?老母亲为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,背地里不知道求了多少人、抹了多少泪,把家底掏得干干净净,就怕他刚成家日子过不下去。
他低头摸了摸兜里的钱,长长叹了口气。
1987年的东北农村,日子就那样。分田到户是好了不少,可他家就四亩薄地,俩年轻人单过,种出来的粮食够不够吃都两说,更别说攒钱、过日子、养孩子。
周婷现在还怀着身孕,身子虚,家里连个鸡蛋、细粮都拿不出来,更别提肉和油了。
王栋把钱小心翼翼揣进内衣口袋,拍了拍,心里暗暗发誓:这辈子绝不能再让爹娘掏心掏肺、倾家荡产帮衬他,他要自己扛起来,让媳妇、让爹妈都过上好日子,再也不做那个窝囊废。
屋里,周婷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,正往盆里舀小碴子粥,中间摆着一小盆炖白菜,贴饼子,油星子都没多少。
黄白香带来的那点酸菜蒸饺,算是桌上唯一像样的吃食。
王栋走进屋,拉过板凳坐下,顺手给周婷夹了一个蒸饺:“媳妇,你多吃点,这蒸饺香。”
周婷狐疑地抬眼瞥他一下,没说话,低头小口吃着。
今天的王栋实在太反常了。
从早上死抱着她不离婚,到现在眼神沉稳、手脚勤快,跟以前那个蔫了吧唧、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、动不动就躲着她的窝囊废,完全判若两人。
她心里犯嘀咕,却也没再多问,只是默默吃饭。
王栋扒拉着嘴里的粥,心思却一直飘在后屋那扇门上。
刚才那一幕,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。
他家就在山脚下,后门常年对着后山荒坡,乱石、蒿草、黄土坡,平时连个人影都没有,他就是心里闷得慌,想出去透口气,随手一推……
推出来一个完全陌生、干净、先进的世界。
树是绿的,路是平的,灯是亮的,远处还有汽车鸣笛,跟1987年的穷山僻壤半点不搭边。
到底是幻觉?是做梦?还是真撞了什么邪?
王栋越想越心痒,越想越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