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。
但他想起赵大柱接过盐时发抖的手。想起今天那张弓,那匹老马。
他得小心点。盐这东西,太扎眼了。下次得分装得更碎,一次不能拿太多。
他走到收银台前,看着他妈写的那张字条。
“对老顾客要实在,别耍滑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那张发黄的纸。
“妈,”他说,“今天拿二两盐换了一张弓,又用弓加二两盐换了一匹老马。”
“柴禾说我疯了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对不对。”
“但那匹马还能活,那点盐能让赵大柱他们家多吃几顿好的。”
“我觉得……值。”
字条没回答他。
但那张发黄的纸还在那儿贴着。下次来,还能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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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萧烈起来去看那匹马。
老马站在那儿,精神比昨天好了一点。
周大牛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伍长。”
“嗯?”
“昨天那盐,是不是还有?”
萧烈看了他一眼。
周大牛说:“咱们左哨三百来号人。好多家里都有老娘,都有孩子。”
萧烈没说话。
周大牛又说:“我不是让你都拿出来。我是说……以后有这种好事,叫上我一起。”
萧烈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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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两天,萧烈正在帐篷里躺着,外面有人喊。
“萧伍长在吗?”
萧烈掀开门帘。外面站着一个人,三十来岁,浓眉大眼,脸黑,手大脚大,往那儿一站像座铁塔。
萧烈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?”
那人瓮声瓮气:“左哨第七伍,张铁山。他们都叫我铁山。”
萧烈想起来了——钱串儿提过,周大牛也提过,那个力气大得吓人的。
“有事?”
张铁山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听说你在换盐?”
萧烈看着他。
“你听谁说的?”
张铁山说:“赵大柱说的。他说你盐好,比集市上那些粗盐强多了。”
萧烈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也要换?”
张铁山摇头。
“不换。我……”他憋了半天,脸都憋红了。
“我娘病了。想借点盐熬药。”
萧烈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