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辞，见秦沧澜坚持，方才收下，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，又抱来一床半新的厚棉被：“夜里山间凉，多加床被子。看这天色，怕是要下雨。”

果然，入夜不久，远处山间便滚过沉闷的雷声。紧接着，淅淅沥沥的雨点便敲打在了瓦片上，起初轻柔，渐渐绵密起来，最后化为一片哗哗的雨幕，将整个古村笼罩其中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被雨水激起的清新气息。

屋内，一灯如豆。

秦沧澜坐在桌边，就着灯光，翻阅母亲的手札。顾清辞则坐在床沿，擦拭着“焚天”剑——这是每日必做的功课，仿佛某种仪式。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，将这小屋营造成一个温暖而安宁的独立世界。

“这村子，很安静。”顾清辞忽然开口，打破了只有雨声的寂静。他擦剑的动作未停，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低沉。

“嗯，和桃花镇不太一样。”秦沧澜抬起头，看向窗外被雨帘模糊的夜色，“这里更……”他想了想，找到一个词，“更‘沉’一些。像是时间在这里走得很慢，住了很久，也沉淀了很久。”

顾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，眼中映着跳动的灯火与窗上流动的水痕：“在这里，好像可以忘掉外面那些事。”

他指的是江湖纷争，是“钥匙”的宿命，是那扇悬而未决的门。

秦沧澜沉默了一下，合上手札，轻声道：“是啊。有时候真想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。但那未竟之语，顾清辞听懂了。

有时候真想，就这样停下来，找这样一个村子，盖两间屋，开一片地，过最简单的生活。看日升月落，听四季风雨。

但这个念头，对他们来说，太过奢侈，也太过遥远。他们身上背负的东西，不允许他们真正停下。此刻的宁静，只是暴风雨间歇中，偷来的一段时光。

“会有那一天的。”顾清辞将擦好的剑归鞘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等所有事情都了结。我们找一个这样的地方。”

秦沧澜转过头，看向他。灯火下，顾清辞的脸部线条似乎被柔和的光晕模糊了棱角，显出几分少见的、近乎柔和的坚定。他不是在说一个遥不可及的梦，而是在陈述一个未来必定会去达成的目标。

“好。”秦沧澜笑了，心中那丝因遐想而生的淡淡怅惘，被这句话轻易抚平，“到时候，你负责劈柴打猎，我负责种菜做饭。”

顾清辞的嘴角也微微上扬：“你做的饭，能吃？”

“在神隐谷，师尊可是夸过我炖的汤！”秦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