徽州多山，也多古村。

秦沧澜和顾清辞离开瀑布深潭，沿着山间樵夫踩出的小径又行了半日，眼前豁然开朗。群山环抱之中，一片白墙黛瓦的村落静静卧在缓坡上，炊烟袅袅升起，鸡犬之声相闻，宛如世外桃源。

村口立着年代久远的牌坊，石刻已风化模糊，依稀可辨“敦睦”二字。一条清澈的溪流穿村而过，几座石桥连通两岸。时近黄昏，田里劳作的农人正扛着锄头归家，见到两个生面孔的年轻人，也只是朴实地笑笑，或点头致意，并无太多好奇与戒备。

“今晚在此借宿？”秦沧澜看向顾清辞。连日在山野赶路，虽不疲累，但能寻一处真正的屋舍安顿，总是好的。

顾清辞点头：“嗯。”

两人寻到村中看起来最宽敞的一户人家，叩响了木门。开门的是个六十出头、精神矍铄的老者，穿着浆洗发白的粗布短褂，手里还拿着编了一半的竹篾。

“老丈，我兄弟二人途经贵地，天色已晚，想在村中借宿一夜，不知可否行个方便？”秦沧澜上前，拱手为礼，语气温和。他如今气度沉静，言语得体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困于病榻、不善言辞的听雪楼少主。

老者打量了他们一番，见两人虽风尘仆仆，但眼神清正，衣着朴素（为行走方便，早换了最普通的布衣），不似歹人，便侧身让开：“出门在外，谁没个不方便。家里简陋，两位小哥不嫌弃就进来吧。正好西厢空着，就是久未住人，需打扫一下。”

“多谢老丈！我们自己来便好。”秦沧澜连忙道谢，与顾清辞一同进了院子。

老者姓陈，是村里的木匠兼篾匠，儿子儿媳在镇上做工，平日只他与老伴两人在家。陈老丈很是健谈，一边领着他们去西厢，一边絮叨着村里的琐事，今年雨水如何，后山的竹笋生得怎样，村头李家的老黄牛前日下了崽……言语间满是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。

西厢果然久无人住，堆了些杂物，但收拾得整齐。秦沧澜和顾清辞都是过惯简朴甚至艰苦日子的人，很快便将房间整理出来，扫去浮尘，支起木窗。房间不大，一床一桌两椅，窗外正对着一小片菜畦和远处的青山，景致倒是清幽。

陈老丈的老伴送来热水和干净的粗布巾，又端来两碗热腾腾的、加了腌菜和煎蛋的面条。面条是手擀的，劲道爽滑，汤头是用火腿骨熬的，鲜香扑鼻。两人就着窗外的暮色，安静地吃完，觉得这简单的一餐，比在苏州杭州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熨帖肠胃。

饭后，秦沧澜拿出些散碎银两作为酬谢，陈老丈起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