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忆黑店”位于地下第十三层，穿过一条充满酸性蒸汽的管道后，陈凡推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
屋内光线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淡淡的福尔马林气息。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义体器官、废弃的神经处理器，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生物组织标本。

在房间的最深处，一个身影正背对着陈凡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精致的玻璃展柜。

听到脚步声，那人转过身来。

陈凡瞳孔微微一缩。

那是一个全身由义体构成的怪人。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骨瓷质感，没有任何毛孔和汗毛，关节处裸露着精密的金属骨架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那是一双由无数细小齿轮构成的机械义眼，正随着他的视线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嗒声。

“欢迎光临，客人。”

怪人的声音像是经过了多重电子滤波，听起来既尖锐又沉闷，“在这个地方，金钱是最低等的交易物。我只收……记忆。”

陈凡警惕地站在门口，手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：“我需要进入‘黑石咨询’核心数据库的物理密钥。”

“哦？那个地方可是龙潭虎穴。”怪人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机械义眼聚焦在陈凡身上，闪烁着红光，“而且，据我所知，最近有两个‘陈凡’在到处惹麻烦。你是哪一个？”

陈凡没有回答，只是冷冷地盯着他。

“有趣，意识波动的频率很不稳定。”怪人绕过柜台，发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，“看来你已经和那个‘影子’交过手了。想要钥匙，代价可不低。”

“我有东西可以交换。”陈凡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我不要你的痛苦，也不要你的技能。”怪人伸出一只骨瓷般的手掌，指尖灵活地敲击着，“我要一段‘纯粹的快乐记忆’。那种没有任何杂质，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悦。”

“这对于现在的你来说，可是无价之宝。”

陈凡沉默了。

他的记忆已经被“原主”的执念污染了太多。那些所谓的“快乐”，大多都夹杂着对林清雪病态的占有欲，或者是杀戮后的快感。

纯粹的快乐？

他还有吗？

突然，一段画面闪过脑海。

那是在很久以前，他还是个普通大学生的时候。在学校的操场上，阳光明媚，他和几个朋友一起踢足球，进球后大家欢呼着把他抛向空中。

那种无忧无虑的笑声，那种青春的汗水味，那种简单的快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