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
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陈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的最底部，四周是粘稠、冰冷、令人窒息的虚无。

“这是……哪里？”

他的意识在黑暗中飘荡，找不到方向，也找不到归路。

“这里？这里是你的大脑皮层，也是你的坟墓。”那个熟悉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。

陈凡猛地一惊，下意识地想要凝聚意识体，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。他就像是一滴落入大海的水，正在被这片黑暗迅速同化。

“放弃吧，陈凡。”那个声音带着戏谑和怜悯，“你的意识纯净度已经跌破临界点。这具身体，现在归我了。”

“不……”

陈凡咬着牙，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嘶吼。

“系统！启动紧急协议！给我力量！”

“警告！系统权限被未知代码封锁！无法响应！”

“该死！”

陈凡心中涌起一股绝望。他竟然在自己的意识里，被一个外来者囚禁了。

就在这时，黑暗突然开始退去。

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、重组，最终化作了一个陈凡无比熟悉的地方——

那是林清雪的公寓。

温暖的灯光，柔软的沙发，茶几上还放着两杯没喝完的咖啡。

而他自己，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。

那是他记忆中，最后一次见到林清雪的场景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那个声音变成了陈凡自己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嘲弄，“这就是你拼命想要守护的记忆。虚假，脆弱，不堪一击。”

陈凡猛地转头，看到了“他”。

那个“镜像”就站在客厅中央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诡异微笑。他看起来和陈凡一模一样，但眼神却像是一潭死水，深不见底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陈凡死死盯着对方，双拳紧握。

“我想干什么？”镜像耸了耸肩，走到茶几旁，拿起那杯属于林清雪的咖啡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
“我只是想让你看清真相。”

他打了个响指。

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。

温暖的公寓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冰冷、充满福尔马林气味的停尸间。

“不……不要！”陈凡惊恐地大喊，想要捂住眼睛，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强制定格，必须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
停尸间的铁柜被拉开。

一具盖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