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废庙蛇纹红莲现(1 / 4)

寅时三刻,正是夜与日交割、阴阳界限最模糊的时辰。长安城还在深沉的睡梦中,只有零星几家磨坊亮着灯,石磨转动的闷响和驮马偶尔的响鼻,衬托得偌大西市更加空旷死寂。

西市边缘,那片废弃的祆祠静卧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。庙墙坍塌了半边,残存的门楣上,依稀可见火焰与日月交织的异域神祇浮雕,如今早已被风雨和藤蔓侵蚀得面目模糊。野草从地砖缝隙里疯长,高及人膝,夜风吹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刮挠着地面。

李长安独自一人,踏着露水浸湿的荒草,走向废庙黑洞洞的入口。青色的袍子几乎与四周的暗沉融为一体,只有手中那柄特制的油纸伞,伞尖偶尔划过石板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声。张三刀被留在废庙外一条巷口的阴影里,既是接应,也是瞭望。

没有灯笼,没有火把。李长安在残破的门廊前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幽暗的庙内。残存的神像只剩下半个基座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、朽木和动物巢穴混杂的腐败气味。

“子时雨,寅时风,贵人踏露,不请自来。”

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从庙堂深处传来,音色清冷,咬字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吟唱般的韵律。不是长安官话,也不是常见的任何方言。

李长安没有立刻进去,只是站在原地,袖中的手虚握着伞柄。“五行大布,衔尾蛇纹。约人于此,不掌灯,不露相,便是祆教的待客之道么?”声音平稳,在空旷的废庙里荡开微弱的回音。

庙内黑暗里,似乎有极轻的笑声,又或许只是风穿过破窗的呜咽。“李郎君果然博闻。既知祆教,当知‘圣火’不照无缘之人。”那女声顿了顿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,“能辨厌胜钱,能解蛇纹密,还能查到‘金龙吐珠’……李郎君,你想要的,是灞桥那几条人命的真相,还是三年前野狐坡那把‘天火’的灰烬?”

“有区别么?”李长安反问,脚步终于向前迈出,踏入了庙门。靴底踩上破碎的砖石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“人命连着旧案,旧案盖着新尸。灰烬下面,埋着的恐怕不止是几具焦骨。”

“说得好。”黑暗中的声音似乎近了些,但依旧无法判断具体方位。“灰烬下面,埋着贪婪,埋着谎言,也埋着……很多人的生路和死路。”一点微弱的、幽蓝色的光芒,突兀地在神像基座后亮起,不是火焰,更像是某种冷光矿石或磷粉,勉强照亮方圆几步。

光晕边缘,隐约可见一角暗红色的裙裾,和一双绣着繁复蔓草纹样的锦履。鞋尖微微上翘,正是唐时女子常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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