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三驴子哼着小曲往家走,脚步飘得像踩在云上。
今儿个是他这辈子最风光的一天。
中午跟北城老大谈生意,灌了八两茅台;下午被南城几个老板请去洗浴中心,又喝了两瓶五粮液;晚上庆功宴直接干翻一桌人,红的白的啤的轮着来。
三场酒,三驴子愣是没趴下。
“驴哥牛逼!”
“海量啊驴哥!”
“南城扛把子,那必须是酒缸里泡大的!”
小弟们的彩虹屁还在耳边转悠,三驴子就拽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小妹进了包厢。
五分钟。
就五分钟。
出来的时候腿有点软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男人,就得硬!”三驴子拍拍小弟的肩膀,“看见没?你驴哥三十八了,照样生龙活虎!”
“驴哥威武!”小弟满脸崇拜。
夜色深沉,三驴子被搀到家门口,大手一挥:“滚吧,明儿个带你们去提新车!”
“谢谢驴哥!”
小弟屁颠屁颠跑了。
三驴子掏出钥匙,捅了半天才对准锁眼。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。
屋里黑漆漆的,三驴子摸索着墙上的开关,嘴里嘟囔:“老婆?睡了?妈的也不给你男人留盏灯……”
“啪!”
灯亮了。
三驴子的酒瞬间醒了一半。
他看见自己老婆被绑在沙发上,嘴上缠着胶带,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泪水。
“老……老婆?”
三驴子顺着老婆的目光往旁边看——
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翘着二郎腿,手里握着一把枪,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。
那张脸,三驴子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“萧……萧策?!”
轰!!!
酒精彻底从毛孔里炸出去,三驴子浑身汗毛倒竖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前天晚上,就是这个人,一个人一把刀,在他三十多个小弟的包围圈里杀了个七进七出。三颗人头落地,剩下的全吓破了胆。
那是三驴子混了二十年江湖,见过最恐怖的画面。
“驴哥,又见面了。”
萧策笑了。
笑得人畜无害,笑得阳光灿烂,笑得和三驴子当初砍他时说的一模一样。
可落在三驴子眼里,那笑容比坟地里的鬼火还瘆人。
“别、别动我老婆孩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