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地的活干完了。

那片工地的主体工程完工，王工带着人去下一个工地了。向明结了工钱，站在那片已经立起来的楼房前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干了半年，每天搬砖和灰，看着这楼一层一层往上长，现在要走了，还真有点舍不得。

向军说：“你先歇两天，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别的活。”

向明点点头，回了出租屋。老马、张建他们也散了，各奔东西。屋里就剩他一个人，冷冷清清的。

歇了两天，向军带来一个消息：“有个喷绘公司招人，干广告的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

“喷绘公司？干啥的？”

“就是到处跑，在墙上喷广告。包吃包住，一个月四百，就是累点，老往外跑。”

向明想了想，说：“行，我去。”

向军带他去见那个老板。老板姓钱，四十来岁，胖胖的，满脸横肉，一看就不像好人。他上下打量了向明一番，问：“多大了？”

“十五。”

钱老板点点头：“行，跟我来吧。”

向明跟着他来到一处城中村的院子。院子不大，堆满了油漆桶、梯子、喷枪之类的东西。靠墙有一排平房，门窗破破烂烂的，里头黑咕隆咚。

钱老板推开一扇门，一股霉味混着汗臭味扑面而来。向明往里一看，愣住了。

屋里打着大通铺，就是用木板搭的一长溜床铺，上面铺着草席，堆着乱七八糟的被褥。通铺上挤着七八个人，有的躺着，有的坐着，有的在打牌。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的，看着跟叫花子似的。

“这就是住的地方。”钱老板说，“人多了点，挤挤暖和。你睡最里边那个位置。”

向明走进去，最里边靠墙的位置空着，草席上有一床薄被，黑乎乎的，不知道多久没洗了。他把自己的帆布包放下，坐在床沿上。

旁边一个瘦瘦的男孩看了他一眼，问：“新来的？”

向明点点头。

“哪的人？”

“湖北的。”

“哦，我叫二狗，河南的。”那男孩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你多大了？”

“十五。”

“十五？我十六，比你大。”二狗得意地说，“以后跟着我混，我教你咋干活。”

向明没说话，只是打量了一下四周。屋里大概住了十几个人，最小的看着也就十三四岁，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。一个个脏兮兮的，穿的破破烂烂，跟难民似的。

“都是老板招来的？”向明问。

“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