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停了。
胖大姐和卖菜老头同时转过头,看着她。
胖大姐的嘴角还保持着说话的弧度,眼睛却一动不动,像两颗死鱼眼。卖菜老头的手还伸在半空中,手指保持着比划“三”的姿势,整个人像一尊雕塑。
整个菜市场,所有人,都转过头,看着她。
卖肉的壮汉举着刀,刀悬在半空,油亮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买菜的大妈们保持着弯腰挑菜的姿势,头却扭过来,眼睛直勾勾的。
连那个蹲在地上的老太太都慢慢抬起头,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她。
几百双眼睛。
没有一双会眨。
苏晚的呼吸卡在喉咙里。
三花猫站在她前面,回头看着她,尾巴慢慢摇了摇,像是在说:别怕,往前走。
苏晚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疼。
疼就好。疼说明还活着。
她迈出一步。
那些眼睛跟着她转动。
又一步。
继续转。
苏晚穿过那些雕塑般的人群,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钉在她背上,像几百根针。
走到市场中间,三花猫停下。
它蹲在一个摊位前,舔了舔爪子,然后抬头看着苏晚。
苏晚低头看那个摊位。
一个卖鱼的女人。
三十来岁,瘦,脸色苍白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。她的摊位上摆着几个白色泡沫箱,里面装着水,水里有鱼在游。
不是那种诡异的鱼头人身的鱼,就是普通的鱼。鲫鱼、草鱼、鲢鱼,还有几条胖头鱼。
女人低着头,正在捞一条鱼。
她好像没注意到整个市场都静止了,自顾自地捞鱼,捞起来看看,又倒回去,再捞另一条。
三花猫“喵”了一声。
女人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很普通,黑眼珠,白眼白,和正常人一样。但她的脸——
她的脸上有一道一道的纹路,像干涸的河床,像老树的树皮。那不是皱纹,皱纹不是这个纹法。那是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过,又合上,留下了痕迹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沙哑,像很久没开口说话的人。
苏晚张了张嘴,嗓子发干,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: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人。”女人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也不是鱼。我是守着门的。”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