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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好像抓住了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。
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的电话。
“苏医生,你今天休息吗?门诊那边忙不过来了,能不能来加个班?”
苏晚看着手机屏幕,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七点五十三分。
她昨天值了十二个小时的班,晚上被鱼头人追着跑,凌晨两点才睡着,早上七点被闹钟叫醒。
现在,又要她去加班。
她张了张嘴,想拒绝。但说出口的是:“好的,我马上到。”
电话挂断。
报亭老板看着她,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——像是同情,又像是悲悯。
“小姑娘,你知道吗,”他说,“我昨天看见一个鱼头人,穿着西装,打着领带,拎着公文包,站在路口等红绿灯。灯绿了,他不走。灯红了,他也不走。就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“后来我问他,你在等什么?他转过头来看着我,鱼嘴一张一合,说:我在等下班。”
老板叹了口气:“那时候是早上八点。”
苏晚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她匆匆告别报亭老板,往地铁站走。
路上,她看见越来越多奇怪的告示——便利店门口贴着“收购‘安稳觉’,价格面议”,奶茶店写着“本店接受‘未接到的分手电话’兑换饮品”,甚至有一个房产中介的橱窗里,贴着一张巨大的海报:
“紧急收购:
‘不用还贷的房子’(记忆中的老家)
‘不会被赶走的出租屋’(童年时的秘密基地)
‘永远不会拆迁的弄堂’(梦里的坐标)
价格面议,中介费全免”
苏晚站在海报前,看了很久。
她想起自己那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——月租两千三,押一付三,合同一年一签,房东随时可能卖房。
那算“不会被赶走的出租屋”吗?
显然不算。
她继续往前走,走进地铁站。
早高峰的地铁站人山人海,到处都是赶着上班的人。苏晚混在人群里,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——
站台上,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。
他们都戴着口罩,看不清脸。但苏晚注意到,他们的眼睛——
他们的眼睛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。
就像昨晚那个保安。
苏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