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气绵长。这些天生地养、无善无恶的小灵物，便越发自在，越发敢于现身，越发亲近这一片被悉心守护的土地。

它们不懂什么正邪对立，不懂什么地脉大阵，更不懂什么城隍神系。它们只知道，这里安稳、清净、温暖，没有阴邪侵扰，没有戾气弥漫，可以安心生长、自在嬉戏。

而这，正是陈山想要守护的最本真的模样。

不多时，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拖沓、慢悠悠，又略带几分咳嗽的脚步声。

贾三贱裹着那件洗得早已褪色、却依旧干净的厚棉袄，双手揣在袖筒里，缩着脖子，一步一晃地走了进来，看上去依旧是那副睡不醒、懒洋洋的模样。

可老头刚一进门，目光下意识往陈山方向一瞥，整个人猛地一顿，脚步瞬间定在原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直直盯着陈山的肩膀，半天都挪不开视线。

陈山看他一眼，淡淡开口：“贾大爷，今日又来晚了。”

贾三贱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，依旧瞪着眼，一点点、小心翼翼地凑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奇与激动：

“小子……我、我现在……看得清清楚楚了！”

陈山微微颔首：“嗯，我看出来了。”

“真看清了！完完整整！”贾三贱伸着脖子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木灵，嘴里不停啧啧称奇，“绿身子、小叶子、圆脑袋、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……连你身上的衣服，它都能抱住！以前我就是瞅个模模糊糊的影子，再后来看清一点轮廓，今儿个……跟你看见的一模一样了！”

这便是地脉彻底修复、神位完全归位、灵气日益醇厚带来的变化。

陈山天生灵眼，自始至终一目了然；贾三贱年岁虽长，却是寻常修行，心气杂乱，早年根本无缘得见灵体。可随着正气笼罩四方、阴阳趋于平稳、人心日渐安宁，他的心不自觉沉静下来，眼界也随之一点点打开，从无到有，从模糊到清晰，终于，也能看见这些天地间最纯粹的灵物。

照这般下去，用不了许久，镇上一些心善、心静、一生老实本分的老人，偶尔也能在林间、巷口、田边，瞥见一丝若隐若现的微光浮动。

那不是鬼怪，不是邪祟，而是守护着他们日常平安的灵。

贾三贱盯着小木灵，好奇得抓心挠肝，试探着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，想轻轻碰一碰，以示友好。

可他指尖刚一靠近，小木灵“嗖”地一下，便躲到了陈山的耳后，只露出半片小小的嫩叶，警惕地盯着贾三贱，细弱的声响里，带着几分怕生、几分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