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蒙蒙亮，薄雾还缠在冀中镇的屋檐与树梢，迟迟不肯散开。太阳被云层半掩着，只透出一层柔和而不刺眼的亮光，缓缓铺洒在安静的街巷里。

经过这几日接连修整阵眼、扶正城隍神位、梳理各村土地庙宇，一整套自上而下、井然有序的地界神系，已然彻底稳固、顺畅运转。

静心寺后院的百年古木，依旧是全镇灵机核心。晨光一照，枝叶间便浮起点点细碎莹光，像是撒了一把细小的星子。

陈山照例天不亮就起身。

简单洗漱，揣上两个馒头，锁好出租屋小门，他便轻车熟路往静心寺走去。白天他是要按时打卡、不敢迟到的建材公司试用期销售员，只有清晨这一段安静时光，才真正属于他这个守界人。

刚踏入后院，还没等走近古木，一道小小的嫩绿身影便“嗖”地从枝桠间窜了出来，轻飘飘落在他肩头。

是那只最黏人、最机灵的小木灵。

它浑身裹着新生的嫩叶片，头顶顶着两片小小的芽瓣，一双光点似的小眼睛圆溜溜的，正用柔软的叶尖，一下一下轻轻蹭陈山的脸颊，像是在跟他早安问好。

“又起这么早。”陈山抬手，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它的小叶子，声音放得很柔，“昨晚没偷懒，好好守着阵眼了？”

小木灵似懂非懂，却很是骄傲地挺起小小的身子，叶片轻轻拍了拍他的脖子，仿佛在拍胸脯保证：我一直很认真，没有贪玩。

不远处草丛里，几株小草精也悄悄探出头，细长的叶片随着微风轻轻摆动，对着陈山微微低垂，像是在行懂事的礼。

还有几缕指尖大小的白光小精灵，在他身前身后绕着圈飞，把他脚步带起的微风，都玩得不亦乐乎。

神脉稳固、地气清正，这些自然孕育的小灵物，便越来越不怕人，越来越愿意现身。它们不害人、不捣乱，只懂亲近正气、守护草木、悄悄照看这一方水土的清净。

“哎哟，这一大早就亲热上了，也不见你对我这老头子这么热情。”

一道酸溜溜的声音从门边传来。

贾三贱裹着那件洗得发旧的厚棉袄，揣着双手，缩着脖子慢悠悠走进来，一双眼睛滴溜溜盯着陈山肩膀上的小木灵，满脸“不服气”。

“我天天也在这儿守着，也给你们捡枯枝、理杂草，怎么不见你来蹭我呀？”老头凑过来，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，想去轻轻碰一下小木灵。

结果他指尖刚靠近，小木灵“嗖”地一下就躲到陈山耳后，只探出半片小叶子，警惕地望着贾三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