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亮，晨雾还像一层薄纱飘在街巷之间，太阳虽已升起，却并不刺眼，暖暖地铺在冀中镇的屋顶与树梢。

经过前一日一整早的忙碌，从都城隍、府城隍、县城隍，再到各村各镇的土地神位，尽数归位、脉络连通。静心寺后院那株百年古木，已然成了全镇地气与灵机的中心点。

陈山照例起得极早。

他如今是建材公司的试用期销售，日常打卡、回访客户、跑工地、做报价，一样都不能落下。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白天他是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，天不亮与夜深时，他便是这一方水土的守界人。

简单洗漱过后，他揣着两个馒头，便往静心寺走去。

刚一踏进后院，陈山便微微顿住脚步，眼中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
古木之下，晨光穿过枝叶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那些他亲手立起的松木牌位，整整齐齐安放在石龛之中，淡淡的清和气，一圈圈缓缓散开。

而就在树枝间、草叶下、泥土缝隙里，一点点细碎的、嫩绿的、莹白的小光点，正轻轻浮动。

那是天地灵气充足、神脉归位之后，自然滋生出来的小生灵。

有巴掌大、浑身裹着嫩叶的小木灵，抱着一根细树枝，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，好奇地盯着“县城隍李守忠”的牌位，一会儿用小叶子轻轻碰碰牌角，一会儿又赶紧缩回去，像是怕被人发现。

还有几缕只有手指长短、通体莹白的风精灵，在火堆余烬上方绕来绕去，把快要熄灭的火星吹得一跳一跳，像是在玩闹。

更低一些的草丛里，几株刚冒头的草精，悄悄舒展叶片，随着微风轻轻点头，像是在对着城隍牌位行礼。

这些小生灵，无悲无喜、无善无恶，只是天地自然孕育而出的灵机。它们不懂什么大道理，也不会害人，只喜欢清净、安稳、阳气足的地方。

以往冀中镇地气散乱、阴邪暗生，它们根本不敢现身。如今神位立定、正气充盈，它们才敢悄悄冒出来，在古木四周自在玩耍。

“哟，这么多小东西，都醒啦？”

一声压低了的惊叹响起。

贾三贱背着个布袋子，慢悠悠钻了进来，一看见满树满草的小灵物，眼睛都亮了，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抓。

结果他手刚伸到一半，一根细小的树枝忽然轻轻一弹，“啪”地轻敲在他手背上。

贾三贱“哎哟”一声，赶紧缩手，一脸委屈：“嘿，你个小木头片子，还敢打我老人家？”

那只抱着树枝的小木灵，歪了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