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井的煞气被陈山以一身守界正气轻轻压下，天边已经漫开一层浅淡的暮色，老街的路灯次第亮起，昏黄柔和的光，铺在青石板路上。苏清颜吩咐助理留下，配合镇上卫生所安抚居民、登记身体不适的人家，自己则与陈山并肩，慢慢往外走。

“今天，多谢你。”陈山脚步顿了顿，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。他不过是一个刚入职不久、还在试用期、收入微薄的建材公司普通销售，业绩不上不下，在公司里毫不起眼，走到哪儿都不起眼。可白天在清颜集团大堂，被前台当众轻视、被旁人暗地嘲笑“土气、寒酸”，是苏清颜一句话，将他从窘迫里拉了出来；后来茶馆井口被镇上人质疑，又是她以一身强势气场，替他挡下所有闲言碎语。

这份被人稳稳护住的滋味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。

苏清颜侧眸看他一眼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浅的笑意，平日里女总裁的冷硬，褪去不少：“谢我？谢我帮你这个穿皱西装的小销售解围，还是谢我把那笔建材供应单，批给你们公司？”

陈山脸颊微热，讷讷道：“都谢。”

“不必。”苏清颜目光扫过街边一个冒着热气的烤红薯摊，香气随风飘来，甜而不腻，“就当，是你这个临时‘风水顾问’，第一笔辛苦费。”

陈山刚想开口辩解自己不是什么顾问，肚子却十分不争气地“咕噜——”一声，响亮得连旁边路人都侧目。从清晨到此刻，他只啃了半个贾三贱塞来的麦饼，中间又耗力镇压井水煞气，早已经饥肠辘辘。

苏清颜脚步微停，径直走向烤红薯摊，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谈一笔正式合作：“老板，两个红薯，要最甜、最软的。”

陈山一怔：“你也吃这个？”在他印象里，苏清颜这种执掌大集团、一身精致气场的女人，理应出入高端场所，吃的是精细餐食，怎么会蹲在街边，和他一起吃几块钱的烤红薯。

“只许你为了业绩奔波、啃干饼，不许我偶尔尝一口人间烟火？”苏清颜接过包好的红薯，递了一个到他手里，“拿着，烫手。”

陈山连忙双手接住，烫得不停换手，剥开焦黑外皮，金黄软糯的薯肉冒着热气，一口下去，甜香漫满口腹。他穿着一身半旧、微微起皱的正装，蹲在路边埋头吃红薯；苏清颜一身利落职业套裙，安静站在一旁，小口慢尝。路过的老街坊回头看了好几回，眼神里全是好奇，这画面反差得实在惹眼。
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来我公司，把正式合同补签完。”苏清颜擦了擦手指，淡淡叮嘱，“记得换一身干净衣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