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缓缓驶离清颜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，重新回到拥挤而热闹的市井街道。

方才在集团大堂里所经历的窘迫、轻视、嘲讽，以及苏清颜那一语定音、强势解围的画面，还在陈山脑海中来回闪过。他靠在车窗旁，望着外面不断倒退的街景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前几分钟，他还是一个被前台拦在门外、被旁人暗地里嘲笑成土老帽、穷酸销售的普通人。只因为苏清颜一句“特意邀请的特殊顾问”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逆转，敬畏、诧异、惊疑，种种神色，看得他一阵恍惚。

这世间的人情冷暖、身份高低，在那短短片刻，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

身旁传来苏清颜清淡的声音。她已经取下了在外人面前那副冰冷强硬的面具，眉眼稍稍舒展，少了几分总裁的压迫感，多了几分平日里一同面对阴邪时的沉静。

陈山收回目光，轻轻摇了摇头：“没什么，只是觉得，有些不真实。”

苏清颜瞥他一眼，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：

“有什么不真实？你是觉得，我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护着你，还是觉得，被人捧成顾问，心里不自在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陈山轻声道，“我只是在想，明明前一夜，我们还在破旧的古寺里，面对看不见摸不着的煞气，拼尽全力守住一座庙。一转眼，就回到了写字楼、合同、业绩、人情世故里……反差太大。”

苏清颜沉默片刻，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，声音轻淡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：

“你以为，我这总裁位置，是生来就有的？我这集团，是凭空掉下来的？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平静，却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：

“我早年，比你还要难。无依无靠，被人刁难、被人挖坑、被人抢单、被人背后捅刀子，都是家常便饭。我能走到今天，靠的不是运气，而是比任何人都能忍，比任何人都看得清——这世上，明面是生活，暗处是算计，和你面对的阴邪煞气，本质上没有区别。”

陈山微微一怔。

他一直以为，苏清颜生来便是天之骄女，高高在上，呼风唤雨，从不知底层艰辛。却没想到，她也有过那样一段挣扎求生的日子。

“所以，我比谁都明白。”苏清颜转头看他，眼神清澈而锐利，“你一边要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销售员，为一口饭、一份工作奔波；一边又要背负守界镇煞的责任，不能暴露，不能声张，连受伤都只能自己扛。”

“这种日子，很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