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雷霆出手，旧局破

夕阳把大风厂门口的柏油路染成一片暖金，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火药味，正随着工人们渐渐散去的脚步慢慢淡去。

警笛声远了，记者们的镜头还在闪烁。李达康站在孙连城面前，脸色沉得像块铁。

市委书记的气场本就压人，此刻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孙连城，几乎要把人看穿。周围的市领导、区里干部、警察和工作人员，全都屏住了呼吸——谁都看得出来，李达康心里憋着一团火。

他在最狼狈、最失控、最压不住场面的时候，是这个被他骂了无数遍的“懒政区长”站了出来，三言两语稳住了几百号手持火把、情绪激动的工人。

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是——孙连城说的每一句话，都踩在了点子上。

不喊空话，不画大饼，不摆官威，直接报数字、亮家底、给承诺。

一套组合拳下来，连他这个市委书记都插不上嘴。

“孙连城。”李达康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，“你刚才，很敢说。”

孙连城微微抬眼，神色平静，不卑不亢：“李书记，我只是说了实话。工人要的不是安抚，是交代。”

“交代？”李达康冷笑一声，“你知道大风厂牵扯多少人？多少利益？多少历史遗留问题？蔡成功跑路，银行压贷，山水集团步步紧逼，这盘棋，你一句‘一个月发工资’，就能下完？”

周围的人听得心头一紧。

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。

大风厂这潭水，深得吓人。

背后有山水集团，有省里市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网，有银行、法院、国土、规划多条线纠缠。别说一个区长想插手，就连他李达康，都要步步小心。

孙连城却只是淡淡一笑：“李书记，水再深，根子还在地上。根子扎在工人身上，扎在老百姓身上。根不稳，水再浑，也撑不起台面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

“蔡成功跑了，资产还在。厂子封了，土地还在。欠条在，账目在，证据链也能补齐。只要资产能变现，工资就不是空话。”

李达康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。

他忽然发现，眼前这个人，真的不一样了。

以前的孙连城，眼神是散的，人是飘的，说话有气无力，一副“宇宙很大，我只想看星星”的超脱模样。可现在的孙连城，眼神稳、语气稳、步子稳，每一句话都带着底气，每一个字都踩在逻辑上。

不慌，不躲，不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