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泛起了鱼肚白，可城西乱葬岗的雾气反倒像凝固了一样，浓得化不开，白惨惨地裹着这片死地，像个巨大的裹尸布。

张伟没跑。他蹲在土地庙那尊缺胳膊少腿的神像前，指尖捏着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，指腹在铜钱边缘来回摩挲，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。那本破旧的老黄历摊在地上，纸页被雾水洇湿，上面的字迹却红得刺眼，像是刚淋过血。

【凶。大凶。血光之灾。】

张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这破书现在学会报忧不报喜了，真有你的。

他回头瞥了一眼供桌。红夫人的影子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像一滩化不开的浓墨，只有那双红鞋偶尔在雾气中微微晃动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这鬼东西虽然凶，但被老黄历压得死死的，现在也就是个吓唬人的摆设。

“指望你独挡一面，还不如指望这把铜钱能变出个坦克。”张伟自嘲了一句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。

他从背包侧兜里摸出一把折叠铲，走到庙门口那棵枯槐树下。土是松的，显然是不久前被翻动过。张伟没犹豫，铲子狠狠插进土里，带出一股子腐烂的腥气，直冲脑门。

埋在下面的，是一只死透了的黑猫。毛色纯黑，皮毛干瘪，死状凄惨，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。

“赵天明这老东西，给的尽是些缺德玩意儿。”张伟皱着眉，用铲子把黑猫挑进刚挖好的坑里，“说是‘替死猫’，能替我挡一道雷。行吧，死猫兄，借你一身黑气用用，下辈子投个好胎，别再遇上我这种晦气人了。”

他不是杀人狂，但这只猫早就死了，用来布阵，总比让他自己去送死强。这是乱世，心不狠，站不稳。

张伟把老黄历撕下的那页纸盖在猫身上，又把那枚黑色铜钱压在纸头。随后，他咬破手指，在坑沿画了个不规则的圆圈，血珠子滴落，瞬间被泥土吸干。

“地下的各位，别怪我扰了清梦。今儿个有人要拿我的命，我只能请你们出来凑个热闹了。”

张伟低声念叨着，也不知道管不管用，反正老黄历里提到过，乱葬岗这种地方，最不缺的就是死不瞑目的主儿。

……

城郊公路上，三辆黑色越野车像几头饥饿的野兽，咆哮着冲向城西。

副驾驶上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眯着眼，手里把玩着一个黄铜罗盘。罗盘的指针疯了一样乱转，最后“咔哒”一声，死死卡住，指针尖直直指向正前方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眼镜男推了推镜框，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