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的能力被永久性地“扰乱”了——
他再也无法吞噬、融合任何东西。
那能力变成了一具空壳,一个讽刺的象征。像没有子弹的枪,像没有刀刃的刀,像没有灵魂的躯壳。他还是能力者,但他再也“吞”不下任何东西了。每次尝试,那些东西都会从他身体里排斥出来,像身体在拒绝毒药。
港口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声,和瓦尔波粗重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。他躺在雪地上,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嘴唇翕动,喃喃着什么,但听不清。
然后,第一个国民扔掉了手中的木棍。
木棍掉在雪地上,发出“啪”的轻响。然后那个国民——一个头发花白、背佝偻得像虾米的老人——他走到乔巴面前,看着这只蓝鼻子的驯鹿,看了三秒。
他的眼睛很浑浊,但此刻很亮,亮得像雪地反光。
然后他跪了下来。
膝盖砸在雪地上,很重,能听见骨头磕碰的声音。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雪地,深深叩首。花白的头发散在雪地上,像枯萎的草。
第二个国民扔掉了石头。
第三个扔掉了铁锹。
第四个,第五个,第六个……
很快,所有留在港口的国民,全都扔掉了手中的“武器”,全都跪了下来。他们没有说话,没有哭喊,没有欢呼。只是跪着,叩首,额头抵着雪地,像在进行一场沉默的、庄严的仪式。
雪还在下。细小的雪沫落在他们身上,落在乔巴身上,落在每个人身上。世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,能听见心跳的声音。
乔巴看着他们。
看着这些跪在雪地里的人,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,看着他们打满补丁的衣服,看着他们抵在雪地上的、冻得通红的额头。
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想说不必这样,想说快起来,想说天冷会冻伤。
但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又热又胀。眼睛很酸,很疼,视线又开始模糊。
眼泪又流了下来。但这次,是滚烫的。烫得它脸颊发疼,烫得它心里发酸,烫得它浑身都在颤抖。
路飞走过来,拍了拍它的头。
橡胶手很轻,但很稳。掌心很暖,透过毛发,暖到心里。
“干得漂亮,乔巴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。没有往日的夸张,没有大笑,只是很认真地说了这四个字。
然后他转身,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国民,咧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