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气盛的学徒,因为又一次被易中海用“自己琢磨”、“这么简单都不会”之类的车轱辘话敷衍,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当着一车间不少老师傅和学徒的面,指着脸色铁青、强作镇定的易中海,大声说道:“易师傅!
您是八级工,是老师傅!
我们敬重您!
可您也不能总这么糊弄我们吧?
问您问题,您要么不说话,要么就说‘自己看’,要么就说‘这么简单’!
您倒是动手做个示范啊?
您倒是给句明白话啊?
您看看人家二车间的苏师傅,也是八级工,年纪比您小那么多,带徒弟那是手把手地教,说得明明白白!
您呢?
除了摆架子,还会什么?
这活您到底能不能干?
不能干,您就直说!”
车间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学徒,又偷偷看向易中海。
易中海的脸由青转白,又由白转红,最后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手指着那个学徒,嘴唇哆嗦着,想骂,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巨大的羞耻、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淹没了他。
他能说什么?
说他忘了?
说他手抖?
说他这个八级工是草包?
那学徒见他不说话,更是气往上冲,狠狠地把手里的工具往地上一摔,大声宣布:“行!
您不说,我懂了!
以后,我的问题,不劳您费心了!
我去二车间请教苏师傅!”
说完,他怒气冲冲地转身,推开围观的人群,大步离开了第一车间。
易中海只觉得眼前一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周围那些或同情、或疑惑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他张了张嘴,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,只是颓然地、一点点地佝偻下腰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车间主任叹了口气,挥挥手,让大家散了,各忙各的,但易中海“不行了”的传言,恐怕是再也压不住了。
……中午,食堂开饭的铃声响起。
苏辰拿着自己的铝制饭盒,随着人流走进工厂食堂。
食堂里人声鼎沸,饭菜的香气混杂着汗味和机油味。
窗口上方挂着小黑板,写着今日供应:主食——白面馒头、杂粮馍馍、二合面窝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