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苏成直接说他疯了,放着城里的日子不过,非要跑到天寒地冻、鸟不拉屎的地方去遭罪。
二哥苏远也一脸不理解。
苏辰没有争辩,只是平静地,一条一条地分析:家里孩子多,负担重;城里工作机会紧张;下乡是政策,是光荣,能减轻家里负担,也能为自己谋个出路;他年轻,有力气,不怕吃苦;况且,下乡未必没有回来的机会……他说得很慢,很清晰,甚至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一丝对这个家未来可能面临困难的“预见”和担忧。
最终,或许是看他态度坚决,或许是他那句“我想给家里减轻点负担,也给妹妹多攒点”触动了父母,又或许是苏峰这个经历过战火的老兵,从儿子眼中看到了某种类似决绝的东西,他磕了磕烟袋锅,哑着嗓子说:“小子,路是你自己选的。
去了,就别给老子哭着脸回来!
咱老苏家,没孬种!”
就这样,1955年秋天,苏辰背着简单的行囊,胸前戴着大红花,在家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,登上了北去的列车。
他的目的地,是北大荒,最终被分配到了长白山支脉深处,一个叫做青山村的地方。
*初到青山村的震撼,至今记忆犹新。
一眼望不到边的荒草甸子,简陋的土坯房,粗粝的饮食,严寒的气候,以及村民们审视中带着疏离的目光——城里来的细皮嫩肉的学生娃,能干啥?
别是来混工分、抢口粮的吧。
苏辰没多说什么。
前世孤儿院的经历,早早教会了他生存的法则:少说,多做,用行动证明价值。
他很快适应了繁重的垦荒劳作,抡镐头,挥铁锹,扶犁杖,割麦子……手心磨出血泡,血泡破了结成厚厚的茧子;肩膀被扁担磨得红肿破皮,晚上疼得睡不着,第二天照样咬牙上工。
他不偷奸耍滑,甚至比当地一些青年还要卖力。
他不仅自己干,还主动组织一起下乡的知青们。
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年轻人,最初也迷茫、抱怨、不适应。
苏辰就成了那个默默带头的人。
他带着大家,在农活之余,帮村里挖了一口深水井,解决了旱季吃水难;农闲时,又组织人手,和泥打坯,帮着村里修起了两间像样的校舍,让村里的孩子能就近读书;看见村里卫生条件差,他就琢磨着搞了个简单的堆肥坑和厕所改造方案,慢慢推行;谁家房子漏雨,屋顶该补了,只要说一声,他总能带着人去帮忙。
他还跟着村里最有经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