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先生,因为工作安排,我的行程提前了。”
“既然路过,我想着提前来看一看,如果没什么问题,拆解验收就这次确定了。”
周厂长哪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,这些伎俩,龙国的三岁小孩都会:“请跟我来。”
带着他们走向三号码头。
路上,汉斯看似随意地问:“我听说,最近这边有军事演习?”
周厂长皮笑肉不笑:“是的,海军在进行年度训练,在江口区域设了封锁区。”
合情合理。
汉斯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走到三号码头入口,一股浓烈的铁锈和切割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汉斯停下脚步。
眼前,是那座巨大的废钢山。
切割痕迹新鲜的钢板、断裂的肋骨结构、散落的铆钉、满地的氧化铁粉末……
几个工人正操纵着龙门吊,将一块甲板残片吊起,准备装车运走。
远处江面上,原本停泊威严号的位置,现在空空如也。
只有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油污和木屑,显示曾有大型船舶在此作业。
“威严号呢?”汉斯问。
“已经拆解了大部分。”周厂长指向那堆废钢。
汉斯走近废钢堆,蹲下身,仔细查看一块肋骨的断面。
切口平整,是等离子切割的典型特征。
断面氧化层颜色自然,锈蚀程度与船龄匹配。
他捡起一枚铆钉,在手里掂了掂,又用随身携带的放大镜看铆钉头部的暗记。
双圆角,带英朴茨茅斯船厂的厂标,磨损程度……
“这是从原船上拆下来的?”汉斯问。
周厂长面不改色:“我们严格按照合同,做拆解处理,这些都是拆下来的废料,准备接下来分批运往炼钢厂。”
汉斯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铁锈。
他走到江边,看着原本停船的位置。
水面上有油污,有漂浮物,岸边还有重型拖船系泊的痕迹。
一切看起来,都像是一艘大船刚刚被拖走或拆解。
汉斯拍了拍手,微笑着伸出右手:“贵国的契约精神,令我敬佩。”
当晚,暴雨。
长江下游迎来了罕见的夏季雷暴,江水汹涌,能见度不足五十米。
晚上十一点,激昂南造船厂三号码头,一切作业早已停止。
只有几盏探照灯在暴雨中投出惨白的光柱,照亮空荡荡的江面。
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