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城的风,裹着一股腐臭的腥气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唐博后捏着鼻子,脚步顿在雍城城门下。
他身后的杜若舒攥紧了袖口,指尖泛白,却还是稳稳跟在他身侧,目光扫过街边横七竖八的百姓尸体,眼底翻涌着难忍的酸涩。
“娘的,这破地方是把人当猪养呢?”
唐博后一脚踢开脚边一块沾着血污的碎石,暴躁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炸开。
眼前的景象,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。
街道两侧,至少十几具百姓的尸体随意堆叠,有的身上还盖着破草席,有的连遮羞的布都没有,裸露的皮肤泛着青黑,苍蝇嗡嗡地绕着尸体飞。
偶尔有几个活着的百姓,也是面黄肌瘦,瘫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
更离谱的是,城门处竟有几个秦军兵丁守着,手里的长矛横在身前,死死拦住想要出城的人,嘴里还吼着“奉雍城令令,封城!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“封城?封着等死呢?”
唐博后往前走了两步,一把揪住一个兵丁的衣领,那兵丁被他提起来,脚尖离地,脸涨得通红,却不敢挣扎。
“说!城里到底怎么回事?!”
兵丁哆哆嗦嗦,眼神躲闪:“大、大人……是、是雍城令的命令,说、说城里有疾疫,封城是为了……为了防扩散……”
“疾疫?”唐博后冷笑一声,松开手,兵丁摔在地上,捂着脖子剧烈咳嗽。
他蹲下身,捡起地上一块沾着粘液的布片,凑到鼻尖闻了闻,眉头皱得更紧。
这不是普通的疾疫气息,混着一股淡淡的药味,还有……搜刮民脂民膏的铜臭味。
杜若舒走到他身边,轻声开口:“博后,我看这情况不对。寻常疫症,官府定会开仓施药、安置百姓,可这里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目光扫过街边一座紧闭的宅院,那宅院门口挂着雍城府的牌匾,门内隐约传来金银碰撞的声响,与外面的炼狱景象格格不入。
唐博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眼底的怒火瞬间烧得更旺。
他猛地站起身,大步朝着雍城府走去,脚步重得像是要把青石板路踩碎。
“走,找那狗官算账!老子倒要看看,他封城是防疫,还是防着老子拆他的台!”
兵丁们不敢拦,眼睁睁看着唐博后走到雍城府门前,抬手“哐当”一声,狠狠推在了那扇厚重的木门上。
木门被推得摇晃,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声响,紧接着,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