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城郊的官道上,尘土被晨露打湿,却挡不住漫天涌动的人潮。
秦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,可此刻,没有一人抬头看旗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钉在官道中央那道桀骜不驯的身影上。
唐博后背着那本皱巴巴的《万古土方录》,手里把玩着一根刚折的柳枝,嘴里还叼着半块百姓塞的麦饼,一脸不耐烦地踹了踹脚下的石子。
“哭什么哭什么!老子又不是去西天取经,是去长安救那老东西的命!哭哭啼啼的,晦气!”
他的吼声破锣似的,震得周围的人都顿了顿。
可下一秒,那道骂骂咧咧的身影,却猛地停住了脚。
眼前的景象,让唐博后那硬邦邦的心脏,莫名揪了一下。
官道两侧,密密麻麻跪了足有上千人。
有白发苍苍的老丈,拄着拐杖的手都在抖,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黄土上,泪水混着泥灰淌满脸颊;
有扎着羊角辫的孩童,手里攥着刚摘的狗尾巴草和野雏菊,小脸上满是泪痕,却不敢哭出声,只眼巴巴望着他;
还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妇人、扛着锄头的农夫、甚至连原本守在城外的秦军士兵,都齐刷刷地跪在地上,甲胄碰撞的脆响混着压抑的啜泣,在晨风中飘出老远。
杜若舒就站在唐博后身侧,她依旧挎着那只编得细密的草药筐,指尖轻轻攥着筐沿,脸色比往日更白了几分。
她没有哭,只是微微挺直了腰杆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盛着与这乱世格格不入的温柔与坚定。
她抬手,轻轻拍了拍唐博后的胳膊,声音轻柔却清晰:“唐大哥,他们是舍不得你。”
唐博后喉结狠狠滚了一下,下意识别过脸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他这辈子,最见不得这种场面。
当年在现代,他是中医博士后,见惯了生老病死,却从没想过,自己一个穿越过来的“土方医渣”,竟能让大秦的百姓,如此掏心掏肺地相待。
“老子用土方救几个人罢了,犯得着这样?”
他嘴上依旧硬,脚下却挪不动步。
人群最前方,一个被唐博后用草木灰和艾草治好肺痨的老药农,颤巍巍地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撞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:
“唐医神!您是咱咸阳百姓的活菩萨啊!您去长安,要是那太医敢刁难您,咱咸阳百万百姓,就是爬也要爬去给您撑腰!”
“就是!唐医神,您可一定要活着回来!”
“咱不求您治好皇帝,只求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