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得别人都是瞎子。”
穆杰塔巴抬起头,眼眶微红。父亲既然能截获这张单子,就意味着最高领袖早就知道他家里被安了眼睛。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在透明的玻璃缸里游了两年的泳。整整两年的迟滞与静默,是冷酷的旁观,是对他能力的终极压力测试,还是父亲那盘更大棋局里为了放长线而必须做出的牺牲?
“所以……”他开口时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,胸腔里那股夹杂着寒意的怒火被强压着,“让我继续当个聋子?”
“知道有人盯着你,不代表他们能看懂你。”马吉德的目光在幽暗的长廊里显得异常锐利,那双满是硬茧的手依然保持着垂在身侧的姿势,仿佛随时能拔出武器,又仿佛只是在最普通地站岗。
“抓老鼠的时候,别把承重墙砸了。”马吉德伸出粗糙的手,不容拒绝地抽回那张维修单,重新沿原痕迹叠好,揣回胸前的口袋里。“东西既然在那儿了,就让它待着。它只能听到,你想让它听到的东西。”
说完,马吉德不再停留,内卫的军靴踩在软垫上悄无声息,整个人很快融进了走廊深处那片连感应灯都照不到的死角里。
走出官邸大门时,起风了。空气里带着股粗糙的沙尘味。穆杰塔巴大步穿过沥青路面,拉开停在树影里的标致车门,把自己塞进副驾驶,反手拽上车门。
“回公寓。”穆杰塔巴降下半截车窗,试图让外面干冷的空气吹散胸腔里的憋闷,“收音机打开,调到最大声。”
阿巴斯从刚才打盹的状态里迅速清醒,没多问,直接拧开旋钮。车载音响爆出一阵刺耳的静电嘶嘶声,随后切入了一个男声,正声嘶力竭地用波斯语播报着海湾地区的最新原油出口数据。
车子驶出岗哨区,拐进一条路灯坏了大半的辅路。
就在这时,阿巴斯搁在仪表盘凹槽里的那部旧诺基亚屏幕亮了。幽蓝的背光映在挡风玻璃上,来电显示是一串干干净净、没有备注的数字。
穆杰塔巴偏过头。手机在硬塑料壳上疯狂震动,发出极高频的“嗡嗡”声,在嘈杂的广播里硬生生劈开一条线。
阿巴斯瞥了一眼屏幕,原本搭在转向灯拨杆上的手指僵了一下,随即收回方向盘上。他没有伸手去接,由着那部手机在凹槽里震得打转。
穆杰塔巴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,目光在手机屏幕和阿巴斯的侧脸之间停顿了两秒。
“不想接就算了。”穆杰塔巴把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黑暗,随手关上了车窗。
收音机里的播报员正在激昂地念着赞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