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主楼到附楼,中间隔着一条由防弹玻璃封闭的空中走廊。正午的阳光透过防紫外线贴膜,在花岗岩地板上投下泛绿的冷光。林远没有带阿巴斯,也没有惊动外面的警卫,独自穿过了这道物理边界。
一进入附楼,森严的秩序感便被杂乱的琐碎取代。空气里飘浮着复印机的臭氧味,混杂着角落里廉价红茶的涩味。走廊两侧堆着纸箱和报废的办公椅。
林远走得很慢。每走过一个监控探头的死角,他都会侧过头,利用墙上消防栓玻璃的反光,确认身后有没有尾巴。
旧祈祷室在附楼最深处的一个拐角后。这里没有窗户,头顶坏了一半的荧光灯管发出频闪的幽光。
林远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,手虚搭在黄铜把手上。他蹲下身,检查了门框底部的积灰,确认没有任何近期被清扫过的痕迹,这才微微用力向下压去。
推开门,橡木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屋里的空气憋闷得让人胸口发紧,陈旧的羊毛祈祷毯散发着霉味和没烧透的劣质檀香气,呛得林远喉咙发干。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。这里的逼仄感让他有些错位,脑子里短暂闪过以前在北大图书馆地下室翻找发霉旧方志的日子。但那时的灰尘里没有这种杀机。
堂堂权力中枢,居然也有连保洁员都懒得光顾的死角。他反手将门锁死,静立在昏暗中,听着走廊尽头微弱的脚步声远去。视线扫过四个墙角和天花板的通风口,用鞋尖轻轻踢了踢祈祷毯边缘,确认没有压力感应线。这种防备本能,正一天天将他的学者做派消磨殆尽。
屋里没开灯。正午的阳光顺着窄高的百叶窗缝隙挤进来,在低矮的木桌上切出一条刺眼的光斑。
桌上搁着台外壳开裂的老收音机,旁边是一部连着外放的无拨号盘军用专线电话。黑色卷曲的电话线早没了弹性,油腻腻地顺着桌腿延伸进墙壁深处。
他刚把门推严实,外放喇叭里就刺啦一声,钻出一道男声。
“你比你周围那些人懂规矩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对方说话时刻意拖慢了语速,字与字之间留着停顿,像长期在强噪音环境里用对讲机交流留下的顿挫。
“你是……哈迪·曼苏尔?”林远咽了口唾沫,嗓音有点发干。
喇叭里传来电流的杂音,接着是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。“看来塔伊布那老骨头到底还是把我卖了。”
“他只给了个名字。别的什么都没说。”林远眼皮都没眨,直接把锅扣在了塔伊布头上。
“在德黑兰,名字本身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