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比萧逸想象的更难走。
没有路,只有盘根错节的树木和齐腰深的灌木。每走一步,骨折的左臂都传来钻心的痛。额头的血已经凝固,但视野时不时模糊。最糟糕的是肋骨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刮。
但他不敢停。
意识深处的劫运天平缓慢运转,左侧托盘里的灰黑色雾气丝丝缕缕地被抽离,转化为右侧托盘里微弱的金色光尘。那些光尘又自动流向全身的伤口,带来细微的、持续的修复感。
效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三到五。
太慢了。
萧逸靠在一棵老松树下,大口喘息。夜视能力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——不是光线变亮,而是他能在黑暗中分辨更多细节。树木的轮廓,地面的起伏,甚至远处灌木丛轻微的摇动。
这是他身体正在适应的征兆。
“沙沙——”
右前方二十米左右,灌木丛无风自动。
萧逸屏住呼吸,身体本能地压低。体内天平微微震动,左侧托盘里的灰雾增加了一丝——危险预警。
不是野兽。
人影从灌木后走出。不是之前那两个穿西装的男人,而是一个穿着迷彩服、背着登山包的中年人。他动作矫健,手里拿着强光手电,但手电没开,只靠月光行动。
他在追踪什么。
中年人停在萧逸刚才经过的地方,蹲下身,手指抹过地面——那里有萧逸滴落的几滴血。
他抬起头,鼻子抽了抽,像猎犬一样嗅着空气。然后,他的目光锁定了萧逸藏身的方向。
“出来吧。”中年人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知道你在那儿。你受伤了,跑不掉的。”
萧逸没动。
“我不是墨先生的人。”中年人继续说,“我叫秦武,749局外勤调查员。我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——大巴车祸,三十二人死亡,唯一幸存者失踪。我还知道,那场车祸不是意外。”
749局?
萧逸没听过这个名字。但他记得苏晚提过“官方机构”。
“你怎么证明?”萧逸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秦武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证件,翻开。月光下,可以看见国徽、编号,以及“特殊事务调查局”的字样。证件上有某种微弱的能量波动,萧逸体内的天平能感应到——正面的、秩序的能量。
“我能感应到你身上有异常能量残留。”秦武收起证件,“还有‘蚀’的味道。你接触过那个空间,对吧?那个由集体死亡意识构成的‘残响层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