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迎着陈浩的视线,嘴角肌肉向两侧拉开一个极大的弧度,指尖轻点着微凉的银质杯身,发出一阵细碎的轻响。
“陈老板太客气了!”我猛地将手臂举过头顶,声音在胸腔里震荡,压过了四周食客那带着酒气的嘈杂哄闹,“这档口谈下的结盟,哪能凭这一口水就给囫囵过去?”
陈浩那满是横肉的脸皮颤了颤,眼角的褶皱里,那抹原本浑浊的精光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我权当没看见他那瞬间僵冷的指尖,视线在满堂宾客脸上扫过,高声道:“按废土上的老规矩,交了命的兄弟,得喝‘换心酒’!陈老板,咱俩换个杯子,这酒入喉,你我的后背往后就是一堵墙!”
换心酒。
这三个字砸在地上,原本推杯换盏的宴会厅像是被掐住了喉咙,死寂了半秒。
随即,不知谁先拍了桌子,起哄声和口哨声几乎要把那发黑的吊顶掀翻。
在这片地界,交换杯子就意味着把命门敞给对方,是野蛮却也最硬的信任。
陈浩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,像一具石膏像在受热。
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滑落两次,发出轻微的咕哝声。
在几十双被酒精烧红的眼睛注视下,他如果不接这杯子,那杯子里的毒,就等同于写在他脸上了。
他被架到了火堆边上。
“好……好!”陈浩的声音像是从后牙槽里挤出来的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嘶哑。
他扯动嘴角,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皮笑肉不笑,“林兄弟是敞亮人,是我……想窄了。换,必须换。”
他端着酒杯,每一步踏在木质地板上都发出沉重的吱呀声,像是在计算死期。
空气里那股陈年廉价酒水的酸味被一种紧绷的火药味盖了过去。
我余光瞥见王大力的小腿肌肉已经绷成了石块,刘燕的手指则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皮扣。
只剩一步距离。
“请!”陈浩咬着牙,手腕微微倾斜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就在两只银杯交错、杯缘几乎触碰的刹那,我瞳孔中倒映出他腕部肌群的一个剧烈跳动,那是骨节内旋的前兆。
他想在换杯的瞬间,用一股暗劲把两杯酒全部震翻。
但我等的就是这半寸的爆发。
【微表情解析:手腕肌群收缩,腕关节内旋0.5度,目标即将发力。】
提示音在我脑中炸开。
在他发力前的千分之一秒,我的虎口猛地一沉,杯沿自下而上,像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