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斤八两算三块六。总共十二块一毛钱。

陈阳接过钱，心里暗暗高兴。年底涨价，他赶上了好时候。

从饭店出来，他绕到街上，找了个地方把背篓藏好，然后开始在县城里转悠。

奉阳县不大，一条主街从北到南，两边岔出几条小巷。陈阳记得上辈子听人说过，黑市一般在火车站附近或者老城墙根底下。他决定先去老城墙那边看看。

老城墙在县城东南角，是明朝留下来的，早就塌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一段土墙。墙根底下是一片荒地，长着枯草，平时没什么人来。

陈阳走到那里时，看见有几个人蹲在墙根下，交头接耳地说话。他慢慢走过去，那些人警惕地看着他，没人吭声。

他蹲下来，掏出烟——来之前特意买了一包，八分钱的“经济”烟。他点上一根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蹲着。

过了一会儿，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兄弟，有货？”

陈阳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你有什么？”

“粮食、布票，都有。”男人盯着他，“你呢？”

陈阳摇摇头，起身走了。

他不是来卖的，是来探路的。今天没带货，贸然交易风险大，先看看行情再说。

他又转了转，发现这地方确实有人在交易，但都鬼鬼祟祟的，互相不认识。他默默记下几个面孔，准备以后再来。

往回走的路上，他碰见了王主任。

王主任骑着自行车，看见他，停下来：“小陈？今天来送货了？我听小刘说了，价钱给你涨了吧？”

陈阳点头：“涨了，谢谢王主任。”

王主任摆摆手：“谢什么，应该的。你那货好，我们饭店抢着要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小陈，有个事儿跟你说一声。”

陈阳心里一紧：“您说。”

“年后我们饭店可能要改制，听说要搞承包制。到时候我这主任还干不干，不好说。”王主任看着他，“你那边，最好再找条路子，别吊死在一棵树上。”

陈阳心里感激，嘴上说：“谢谢王主任提醒，我知道了。”

王主任拍拍他肩膀，骑车走了。

陈阳站在原地，想了半天。王主任这话，是好意。他得抓紧时间，把黑市那条路子摸清楚。

回到村里，天已经擦黑。

他娘见他回来，松了口气，端上热好的饭菜。陈阳一边吃，一边把今天的事跟她说了一遍，当然，黑市那部分没提，只说了王主任提醒的事。

他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