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她不愿意见他。那件事之后,她肯定恨透了他。他不敢贸然上前,只能远远看着。
但他不会放弃。
他得先让她过上好日子。等他有能力了,再慢慢靠近,慢慢让她原谅他。
第二天,陈阳没去钓鱼。他去找村里的老木匠陈三爷。
陈三爷六十多岁了,年轻时在县里木器厂干过,手艺好,但如今年纪大了,不怎么接活。陈阳上门时,他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“三爷,跟您学手艺成不?”
陈三爷抬起眼皮看他:“你?学木匠?”
“嗯。我不白学,给您打下手,帮您干活。”
陈三爷笑了:“你小子,不是天天往山上跑吗?怎么想起学木匠了?”
陈阳老实说:“想学门手艺,以后多条路子。”
陈三爷打量他半晌,点点头:“行,有空就来吧。不过我可说好了,木匠活苦,挣不了几个钱。”
陈阳咧嘴笑:“不图挣钱,就图学本事。”
其实他学木匠,是为了雕刻。上辈子他晚年无聊,跟人学过几年木雕,能雕些小玩意。这年头,木雕小件能卖钱,而且不显眼,不像卖鱼那么招摇。更重要的是,他想亲手给杨冀川雕个东西。
上辈子他欠她太多,这辈子,他想一点一点还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陈阳更忙了。
早上上山收网、下套子捉野兔山鸡,中午去陈三爷那学木工,下午处理野货,傍晚去县城送货。有时候累得倒头就睡,但心里踏实。
他娘心疼他,劝他少干点。他笑笑,说没事。
转眼到了腊月二十,再有十天就过年了。
这天陈阳从县城回来,背篓里除了卖鱼的钱,还有一块布料——深蓝色的咔叽布,给娘做件新衣裳。他娘接过布料,眼眶红了:“你这孩子,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,给娘买啥东西……”
陈阳嘿嘿笑:“过年了,您该穿件新的。”
他娘抹抹眼角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今儿个知青点的孟瑶来借盐,跟我聊了几句。她说杨冀川病了,好几天没下地了。”
陈阳心里一紧:“啥病?”
“说是发烧,咳嗽。知青点条件不好,也没请大夫。”他娘叹气,“城里姑娘,身子骨弱,哪受得了这苦。”
陈阳没吭声,心却揪了起来。
晚上,他翻出前两天采的草药——金银花、板蓝根,都是退烧治咳嗽的。他把药包好,又拿了两个鸡蛋,趁黑摸到知青点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