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钱已经花费出去,好好享受服务也未尝不可。我放下香槟杯,掏出手机连上机上Wi-Fi,想查一查钱立明和廖Sir的航班,才猛然想起,自己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他们的具体班次。
不过这样也好。
不知情,有时候反而是最安全的掩护。
提前查询好巴黎的公寓、酒店、码头等设施,再休息恢复精力——是我此刻最好的选择。
十多个小时的飞行,眨眼已走过一半。商务舱的座椅放平后像一张窄床,我裹着毯子,在引擎的低沉轰鸣里沉了下去。
然后我做梦了。
…
梦里是2023年的秋天,阳光很好。
我站在一个停车场里,眼前是一辆黑色的帕萨特,漆面反着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有人从车里下来,扔给我一把钥匙。
“新来的?”
是黄致和。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夹着烟,没抽。三十出头的年纪,脸上带着那种老队员特有的松弛——不是懒,是见过世面后的不慌不忙。
“会开车吗?”
“会。”
他把钥匙扔过来:“你开。让我歇会儿。”
我接过钥匙,手心全是汗。不是紧张任务——是那种第一次被信任的兴奋,压都压不住。
车子驶出广州,沿着广深沿江高速往南开。秋天的珠江口,海面在左边闪着碎金一样的光。黄致和坐在副驾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我不敢说话,就那么开着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,余光却总忍不住瞟他。
“第一次跟任务?”
他忽然开口,没睁眼。
“是。”
“紧张?”
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他睁开眼,扭头看我。那个眼神我记得——不是打量,是那种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”的平静。
“正常。”他说,“我第一次跟任务,手抖得连方向盘都握不稳。带队的骂了我一路。”
我不知道该接什么,只好继续开车。他也没再说话,又闭上了眼。
后来我才懂,他那不是困——是故意给我空间,让我自己适应。老队员带新人,有的人喜欢一路说个不停,显摆自己多厉害。黄致和不是那种人。他让你做,做错了再教你。
梦里的画面跳了一下。
天黑了。高速上的车灯拉成流动的光带。我还在开车,但已经不是那辆帕萨特,是一辆老款的SUV,内饰陈旧,空调出风口嘎吱作响。
黄致和还是坐在副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