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田大营外，平原辽阔。

南唐王李璟端坐在由八匹纯白骏马拉拽的巨大战车上。他的视线越过飘扬的联军旗海，落在了十里外那条单薄的黑色防线上。

八十万南方诸侯联军，旌旗蔽日，刀枪如林。十五万重甲先锋骑兵打头阵，战马的响鼻声汇聚在一起，仿佛能将天空中的阴云吹散。这股庞大的军事力量，足以踏平这片大陆上的任何一座城池。

而在他们的正前方，大汉摄政王秦羽的阵地显得极其可笑。

没有挖掘壕沟，没有拒马，甚至连最基本的长枪方阵都没有。三万名穿着暗红色战甲的步卒排成三条横线，手里端着奇怪的黑色铁管。在步卒阵型的前方，三十个散发着黄铜光泽的铁疙瘩一字排开，黑洞洞的管口斜指苍穹。

李璟端起一杯温酒，嘴角的嘲弄毫不掩饰。

“传令十五万重骑，全军突击。一个时辰内，我要在摄政王的中军大帐里喝下这杯酒。”李璟将酒盏递给身旁的亲卫，拔出腰间的佩剑向前一挥。

沉闷的战鼓声擂动大地。

十五万重甲骑兵同时策马。大地的震颤顺着冻硬的土壤一路蔓延，犹如一场人为制造的地震。骑兵冲锋卷起的雪尘遮天蔽日，形成了一道高达数丈的白色海啸，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向着汉军阵地压去。

五里。三里。两里。

秦羽骑在纯黑色的战马上，停留在炮兵阵地的后方。他玄色的蟒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，那双边缘泛着暗金色的瞳孔，极其冷漠地注视着那道逼近的白色海啸。

朱湘儿穿着粗布工装，站在距离秦羽不远的测量台上。她手里死死抓着那本沾染了机油的弹道数据册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，她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，死死盯着远处的敌军。

“仰角十五度。装填榴霰弹。”神机营炮兵统领的声音在阵地上回荡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
司炉工将引信插入炮膛，火折子的微光在风雪中亮起。

距离一里。南唐重骑兵狰狞的面甲已经清晰可见。

秦羽缓缓抬起右手，随后猛地向下劈落。

三十门十二磅拿破仑野战炮，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撼天地的咆哮。

刺目的橘红色尾焰从炮口喷薄而出。巨大的后坐力让重达千斤的炮身在泥地里向后平移了数尺。整片蓝田平原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冲在最前面的南唐骑兵出现了短暂的失聪。

三十发榴霰弹在半空中划出致命的抛物线，精准地落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