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，太极殿。

这是大汉帝国权力的最高心脏，铺设着光可鉴人的金砖，雕刻着九条盘龙的巨大楠木柱支撑起这座百年不倒的皇权象征。往日里，这里只允许最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和最恭敬的叩首声存在。

今日，一阵极其沉重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从太极殿外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一路蔓延，直逼殿门。

殿内的文武百官像是一群被寒风冻住的鹌鹑，分列两厢，死死低着头。没有人敢去擦拭额头上不断涌出的冷汗，汗水汇聚在下巴尖上，滴落在金砖上，砸出细微的声响。

沉重的朱漆殿门大开。

秦羽跨过了那道象征着天家威仪的高出门槛。他没有换上亲王的朝服，依然穿着那身在白狼河畔浸透了三十万蛮族鲜血的精钢连环甲。暗灰色的甲片在殿内数十根婴儿手臂粗细的牛油巨烛照耀下，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晕。

在他的身后，不是手捧朝笏的随从，而是两名身高八尺、如同铁塔般的神机营甲士。他们端着装填完毕的火绳枪，沉重的铁靴毫无顾忌地践踏在太极殿的金砖上。

再往外，整个未央宫已经被三千神机营和燕云十八骑彻底接管。原本戍卫皇宫的大内侍卫，此刻全部被解除了武装，跪伏在风雪交加的广场上。

秦羽的步伐不急不缓。精钢战靴叩击金砖的声音，如同催命的丧钟，敲打在每一个朝臣的耳膜上。

他那双边缘泛着暗金色的瞳孔，没有去看两旁瑟瑟发抖的百官，也没有去看站在文臣首位、脸色惨白如纸的太子秦雍。他的视线笔直地越过数十级白玉阶，落在了端坐于龙椅上的大汉皇帝秦政身上。

秦政的双手死死扣住龙椅的边缘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不正常的青白色。十二旒白玉珠帘挡住了他的眼神，但他急促的呼吸声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
秦羽走到距离白玉阶仅剩十步的位置，停了下来。

没有下跪。没有三呼万岁。

大殿内的死寂持续了整整十次呼吸的时间。

终于，一名头发花白、穿着绯色官服的礼部尚书颤巍巍地从文臣队列中走了出来。他是太子秦雍的心腹，也是当初极力主张将秦羽贬谪北境的核心推手之一。

礼部尚书的手指在半空中剧烈地哆嗦着，指向秦羽。

“秦羽。你身为皇子，竟敢披甲携刃，带兵擅闯太极殿。此乃形同谋逆的死罪。你眼中还有没有大汉的律法，还有没有坐在龙椅上的陛下。”

礼部尚书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