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城东乱葬岗。
陈砚蹲在最高的坟包后面,盯着下面那片空地。
空地上躺着个东西。
不是完整的尸体,是散架的——骷髅、肋骨、脊椎、腿骨,乱七八糟堆在一起。骨头是灰白色的,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光。
A级僵尸残骸。
赵大牛蹲在他旁边,脸上的尸斑白得像纸:“陈、陈爷……真是A级?”
“嗯。”
“死多久了?”
陈砚没回答。他盯着那堆骨头,脑子里过着苏青说的规矩——
“乱葬岗的东西,谁先拿是谁的。但残骸有主,主人在的话,得谈。”
主人?
他抬头看向空地边缘。
那里蹲着一个人。
不对,不是人——是鬼,穿着破棉袄,脸皱得像核桃,眼窝是两个黑洞。它蹲在一块墓碑上,手里捧着个破碗,正盯着陈砚的方向。
和在民国门破庙里那个老人,一模一样。
陈砚站起来,走过去。
那鬼没动。
陈砚走到它面前三米处,停下。
“金筋,我要了。”
鬼抬起头,黑洞洞的眼窝对着他。然后咧嘴笑了——露出一口缺了半边的牙。
“你妈当年也说过这话。”
陈砚手指一紧。
“十八年前,她来取金筋,也是半夜,也是蹲在那个坟包后面。”鬼指了指陈砚刚才蹲的位置,“她比你会谈判——她带了一壶酒。”
鬼从破碗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一张发黄的纸条,折成方块,边角烧焦。
“你妈十八年前用金筋换了这个。”鬼把纸条递过来,“她说,等有人拿着灯来,把这个给他。”
陈砚接过纸条,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子时三刻,它来了。”
陈砚手指一紧。
“就这?”
鬼咧嘴笑:“就这。她说你看到就会懂。”
陈砚盯着那行字。
子时三刻,它来了。
守门人投影。
母亲十八年前就知道会有这一天?
他把纸条收进怀里,抬头看鬼。
“金筋。”
鬼朝空地努了努嘴:“你的了。”
陈砚回头。
空地上,那堆灰白色的骨头开始发光——金光,从骨头深处透出来,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眼。
一根金色的筋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