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槐树街尽头。
陈砚揣着七块大洋,站在棺材铺门口。
门虚掩着,缝里透出昏黄的光。他推门进去——铺子里比外面暖和,空气里有檀香味,混着棺材木料的味道。墙上挂满纸钱和符纸,柜台上点着两根白蜡烛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二十七八岁,短发,皮夹克,手里拿着个罗盘。
苏青。
她抬起头,看见陈砚,挑了挑眉:“又来了?”
陈砚没回答,手指摩挲着腰间的青铜灯。灯身裂纹里,爷爷的虚影飘出来,冲苏青龇牙:“丫头片子,老子那碎片用着还顺手吧?”
苏青瞥了眼灯:“老头话还是那么多。”
陈砚把七块大洋放柜台上。
苏青扫了一眼,从抽屉里拿出个铜色秤。她把大洋一块一块放上去,盯着秤杆上的刻度:“纯度87%,折价15%。”
陈砚皱眉:“上次不是说10%?”
“上次是上次。”苏青把秤收起来,从抽屉里拿出六枚铜色硬币,推到他面前,“规矩是活的,人是死的。你今天运气不好,抽成涨了。”
魂金。
铜色的,比大洋小一圈,上面刻着“魂”字。陈砚伸手去拿——凉的,像握着一小块冰,久了会粘手。
他把魂金装进钱袋,没急着走。
“还有事?”苏青低头擦罗盘。
陈砚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片,拍在柜台上。
铁片生锈,巴掌大,上面八个字——“赵大牛引,八盏初启”。
苏青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盯着那八个字看了三秒,抬起头:“你外公的字。”
陈砚手指一紧。
“十八年前他来过。”苏青放下罗盘,把铁片翻过来看背面,“说了同样的话——‘八盏初启’,然后跳进后院那口井,再也没上来。”
“他死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青把铁片推回来,“那口井通民国门,他跳下去之后,有人守了三天——我妈。她守了三天三夜,回来跟我说:那口井,以后别靠近。我听她的话听了十八年。”
她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张发黄的纸,扔给陈砚。
纸上只有四个字:
“等他来取。”
陈砚盯着那四个字。
外公的笔迹,和铁片上一模一样。
“等谁?”
“你。”苏青靠在椅背上,“这铁片是‘钥匙’的说明书。‘赵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