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
陈砚蹲在乱葬岗最高的坟包后面,盯着通往奉天城的那条土路。
赵大牛蹲在他旁边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陈、陈爷,咱到底等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咱等啥?”
“等它来。”
赵大牛闭上嘴。
夜风刮过乱葬岗,卷起纸灰和枯叶。远处传来狗叫,叫几声突然停了。
陈砚右肩的疤痕发烫。
不是疼,是指引——像有人按着他肩膀,让他盯着那条土路的方向。
三十米外,土路上多了一个人影。
很矮,像小孩。
但走路姿势不对——膝盖不打弯,直挺挺地往前挪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赵大牛牙齿打颤:“陈、陈爷,那、那啥玩意儿?”
“闭嘴。”
人影走近了。
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穿着民国时期的破棉袄,脸惨白,眼珠子是两个黑洞。
但它手里捧着一块东西。
铁片。
生锈的,巴掌大,上面刻着字。
小男孩走到离陈砚十米的地方,停住。
它抬起头,黑洞洞的眼窝对着陈砚的方向。
然后开口:
“赵大牛引,八盏初启。”
声音又尖又细,像指甲刮玻璃。
说完,它把手里的铁片往地上一放,转身就走。
膝盖不打弯,直挺挺地往回挪。
挪了二十米,消失在黑暗里。
陈砚没动。
等了足足三分钟,确定那东西走远了,他才从坟包后面站起来,走过去捡起那块铁片。
铁片很沉,入手冰凉。
上面刻着八个字——
“赵大牛引,八盏初启”。
下面是半行模糊的小字,看不清,像被火烧过。
陈砚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。
八盏。
不是七盏。
外公铁盒里那张纸条写的是“七盏...华...”,母亲碎片之前隐约补全了上半句“七盏齐见华佗”。
但眼前这块铁片,写的却是“八盏”。
赵大牛引——赵大牛?
他转头看赵大牛。
赵大牛正缩在坟包后面,脸埋在膝盖里,根本没看见刚才那一幕。
“赵大牛。”
“到!”赵大牛猛地抬头。
“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