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扎店里全是灰。

陈砚推开门的时候，灰尘扑下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童声飘在他身后，透明得像一层雾，阳光照过来能直接穿透。

店面不大，二十来平，柜台、货架、几捆烧给死人的纸钱，墙角堆着纸扎的童男童女，脸上两个红点，笑得很瘆人。

苏青拎着箱子跟在后面，一脚踢开地上的破布。

“你爷爷八年前从我这儿借走一样东西。”她把箱子放到柜台上，打开，里面是一个转盘。

转盘是青铜的，巴掌大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最中间一个指针，转盘边缘分十二格，每格里有一个符号——陈砚一个都不认识。

“SSR抽奖盘。”苏青把转盘拿出来，放到陈砚手里，“你爷爷借走的是‘首抽权’，说好了等他孙子满二十岁就还。现在他回不来了，你得抽。”

陈砚低头看青铜灯。

裂痕还在，灰白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，随时会灭的样子。但那一丝蓝光还在游动，比刚才更亮了一点。

“抽了能修灯？”

“抽了能抽碎片。”苏青靠在柜台上，“八灵灯原本是满级装备，你爷爷他们八个各司其职，斩魂刀无限挥，时间感知全开，探路预警无缝衔接。现在灯碎了，这是碎片版。”

她指了指转盘。

“首抽免费，必出蓝。抽出来的碎片能装回灯里，一个碎片激活一项能力。但——”

她从箱子里又拿出一样东西。

一把刀。

刀身漆黑，窄而长，像剔骨刀。刀柄上刻着一个“斩”字，刀刃没有反光，像能把光都吸进去。

“斩魂刀。以前你能无限挥，现在一天限三刀。砍完虚脱，明天恢复。省着点用。”

陈砚接过刀。

刀很轻，轻得像没有重量。手指碰到刀柄的瞬间，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——是爷爷的，但很遥远，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过来：

“孙子……抽……”

陈砚猛地抬头。

苏青看着他，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青铜灯。

“你爷爷虽然沉睡了，但灯碎的时候，他分出一块碎片护住了你。”她指了指裂缝里那道蓝光，“那就是他的碎片。抽奖盘能把它激活。”

陈砚低头看那道蓝光。

原来是你。

他把青铜灯放在柜台上，左手按着灯座，右手按住转盘。转盘冰凉，像冰块。

“怎么抽？”

“心里想着‘抽’，它自己转。”

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