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半,ICU病房。
八个人围着病床,把小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。护士进不来,她也看不见——八灵灯实体化,只有陈砚能看见。
陈念躺在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,心电监护仪滴答滴答响。昨晚急诊抢救的费用单压在床头柜上,50万,今天下午八点前必须交。
“取血要去第十九层。”爷爷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纺织厂404是入口,下面是阴间第十八层,再往下才是第十九层——你当年死在那儿的地方。”
陈砚攥紧口袋里的青铜灯。灯座温热,八个灯灵同时存在时,灯油显示:1500/∞。
父亲蹲下来,平视陈砚的眼睛。
“灯是钥匙,我们是灯油。”他伸手按住陈砚肩膀,掌心很重,“你攥紧灯,别松手。不管发生什么,别松。”
母亲也把手搭上来。外公、周张氏、周明德、周婉,一个一个,八只手叠在陈砚肩上。
“小砚,”外公难得笑了一下,“这辈子能有这二十多年,值了。”
八个人同时用力往下按。
世界一黑。
再睁眼时,陈砚站在青石板路上。没有天,没有太阳,头顶是灰蒙蒙的雾。空气里有纸灰味,像烧了一整夜的纸钱,又像老房子里积了几十年灰尘的味道。
面前是一口水晶棺。
棺材透明,里面躺着一个婴儿。蜷缩的姿势,眼睛闭着,皮肤青白,像刚出生的死胎。胸口没有呼吸起伏,但眉心有一点红——那是阴胎血的标记,二十年前死在娘胎里的自己。
“是他。”童声从灯里传出来,有点抖,“是你,也不是你。”
母亲走到棺边,手抖得厉害。她隔着玻璃抚摸那张脸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砸在水晶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“孩子……”她声音哑了,“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父亲咬破指尖,血珠涌出来。他在棺盖上画符——那是爷爷教的“开棺咒”,一笔一划,血符亮起红光。棺盖开始松动,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
“取血要快。”爷爷盯着四周,“这里不安全,我有感觉——”
话没说完,地面震了。
不是普通的地震,是那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、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岩层往上爬的震动。青石板裂开,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往四面八方扩散,裂缝里往外渗黑雾。
雾不是飘的,是像水一样往上漫。漫过的地方,青石板瞬间变成灰白色,像被抽走了所有颜色。
童声尖叫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