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步:
“你说吞了他,没消化。在哪儿?”
周道远沉默了一秒,然后笑了:
“你想见你爸?行啊。”
他张开嘴。
那张没有五官的脸,从中间裂开——像一扇门。
门里是黑暗。
黑暗里,有一个人影。
陈建国。
他被无数根黑线缠着,吊在半空,闭着眼,像睡着了一样。
周道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:
“进去,就能见到他。但进去了,就别想出来。”
陈砚盯着那个人影。
父亲。
十四年没见。
上一次见面,是他十四岁那年,父亲去工地前跟他说“晚上给你带烧鸡”。
晚上没回来。
工地说意外,人没了。
连尸体都没见到。
现在,他看见了。
在周道远的肚子里。
陈砚握紧青铜灯,往前走了一步。
周张氏尖叫:
“别进去!那是陷阱!”
童声:“进去就出不来了!”
男声:“你疯了?!”
陈砚没理他们。
他走到周道远面前,站在那张裂开的嘴前。
黑暗里,陈建国动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。
隔着十四年,隔着周道远的肚子,看着陈砚。
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但陈砚看清了那口型——
“儿子,别进来。”
陈砚笑了。
他回过头,看了一眼青铜灯。
火焰里,他妈的脸在最顶层,眼泪流下来。
他轻声说:“妈,我把爸带回来。”
然后他跨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凌晨4:33,周道远体内
陈砚睁开眼。
他站在一片黑暗里。
不是普通的黑——是那种什么都看不见的黑,连青铜灯的光都照不出去。
他举起灯。
金色火焰亮起来,照出周围三米。
三米外,还是黑。
他低头看脚下。
脚下有东西。
无数根黑线,密密麻麻,缠在一起,像血管,像肠子,像某种活物的内脏。
黑线在动。
一收一缩,像呼吸。
陈砚顺着黑线往前走。
走了十步,他看见第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