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醒过来的时候，天还没亮。

他靠在山洞冰冷的石壁上，身上盖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薄外套。篝火早就灭了，只剩一堆蒙着白霜的灰烬，偶尔闪过一点暗红的火星，在浓稠的黑暗里转瞬即逝。他动了动身子，浑身的骨头又僵又疼，寒意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，可最磨人的，不是冷。

是饿。那不是循序渐进的空腹感，是拧成一团的、带着尖锐痉挛的饿。胃里像有无数只手在疯狂地拧绞，一阵接一阵的抽痛顺着腹腔往四肢百骸窜。从昨天下午到现在，他粒米未进，那半块压缩饼干，早就被消化得干干净净。

他伸手摸了摸背包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
撑着石壁慢慢站起来，他走到洞口。

外面依旧是沉沉的黑，雪停了，风也歇了。天边晕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，不仔细看，几乎要融进墨色的夜里。星星还密密麻麻地缀在天幕上，亮得冰冷，像撒了一地碎冰。

他站在洞口，望着那一点点破晓的微光，站了很久。

直播屏幕上，弹幕缓缓滚动：

【在线人数：4，567，890人】

小美：他醒了

老张：今天必须找吃的了，再扛不住了

极地狐：没食物了，必须打猎，不然撑不过今天

袋鼠哥：这荒山野岭的大雪天，能打到什么啊

林医生：他现在空腹状态，体力已经见底了，走不了多远

【用户“新来的小白”打赏星星×100】

新来的小白：加油啊！

林川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气，冰凉的气息灌进肺里，带着雪的腥气，刺得肺管微微发疼。然后他抬脚，走进了茫茫的雪色里。

走了整整两个小时，天彻底亮了。

太阳升了起来，金灿灿的光洒在皑皑白雪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林川眯起眼睛，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，靴子踩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，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。那声音清脆得刺耳，在死寂的山谷里，能传出很远很远。

他一边走，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没有动物，没有脚印，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。放眼望去，只有无边无际的白雪，裸露的黑石，还有他自己孤零零的影子。

胃里的痉挛又一次涌了上来，这一次更凶，不是疼，是饿到极致的麻木与抽搐，像有人在里面拧干了毛巾，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。他猛地停下脚步，蹲在雪地里，死死捂着肚子，弓着身子，等着这阵撕心裂肺的痉挛过去。

屏幕上：

小美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