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中一片死寂。海瑞、王用汲、高翰文三人面面相觑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他们知道景王势大,却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。
朱载圳转身,看着三人,目光如炬:“本王刚才说,大明之乱,始于内廷。父皇若是愿意体面,这次改稻为桑结束后,万寿观也建好了,请他去养老。他若不体面,本王可以帮他体面。”
这话说得太明白了。三人跪地,不敢抬头。
朱载圳又道:“世人都以为孤类成祖,清流怕孤学燕王。殊不知,孤是秦王,是太宗。我大明,正缺个太宗。”
海瑞三人浑身一震。太宗——那是唐太宗的庙号,玄武门之变,杀兄逼父,开创贞观之治。景王这话,已经是明示了。
朱载圳走回案前,看着三人:“给你们一年时间,做好你们的事。海瑞,你的家人本王会安排好。你在淳安,把改稻为桑的事办好。然后去南直隶,把徐阶的事查清楚。王用汲,你在建德,把百姓安抚好。高翰文,你在杭州,把底线守住。一年后,本王要看到浙江焕然一新。”
三人齐声领命,声音在书房中回荡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远处的杭州城在黑暗中沉沉睡去。但海瑞知道,这一夜,他睡不着了。他跪在地上,望着景王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——那是敬畏,是折服,是死心塌地的追随。
“殿下。”海瑞忽然开口。
朱载圳转身:“还有什么事?”
海瑞叩首:“下官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下官的母亲、夫人、女儿,到了德安,还望殿下多多关照。下官在浙江,必竭尽全力,不负殿下厚望。”
朱载圳扶起他:“放心。你的家人,就是本王的家人。你的女儿,就是华亭的伴读。本王不会亏待她们。”
海瑞热泪盈眶,久久说不出话。王用汲和高翰文也跪地叩首,心中暗暗发誓:此生此世,绝不辜负景王的信任。
朱载圳看着三人,心中感慨万千。这三人,是他最看重的棋子。海瑞是利剑,王用汲是安抚,高翰文是桥梁。一年后,浙江的事,就该尘埃落定了。
“去吧。好好做事。”朱载圳挥手。
三人退出书房,消失在夜色中。
朱载圳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月色。他知道,今晚的话,三人会烂在肚子里。而他们,会成为他最忠诚的臣子。窗外,月色如水,洒在杭州城的屋瓦上,泛着清冷的光。远处的钱塘江,在夜色中静静流淌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