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廿二,西苑精舍。
严嵩手持那份条陈,面色沉静,心中却已怒涛翻涌。盐政是严党钱袋子之一,江西虽非两淮核心,但徐光启这一手“盐券化”,分明是要撬开一道口子!更让他心惊的是,这背后定然有景王的影子——郑侠如是扬州盐商,怎会无缘无故跑到江西?那五万两本金、十名晋商账房,来源可疑!
“陛下,”严嵩躬身道,“盐政乃国本,历来由户部统辖、巡盐御史督察。徐光启以布政使司参政之身,擅改盐法,虽言试点,实已越权。且盐券买卖,易生投机,若奸商操纵,恐酿民变。”
清流领袖徐阶却出言反驳:“严阁老此言差矣。徐光启奏疏明言‘试行’,且确有实效——三千两溢利已解送江西藩库,此乃实打实为国增收。现今北虏南倭,国库空虚,有此开源良法,当予鼓励,而非扼杀。”
户部侍郎葛守礼(已暗中效忠景王)亦道:“臣查江西所呈账目,盐券发行、交易、兑盐皆有细则,且有布政使司、按察使司共监,非私相授受。若真能在江西试行成功,推广至两淮、两浙,岁入或可增百万两。”
“百万两”三字一出,一直闭目养神的嘉靖帝,眼皮微动。
他缓缓睁开眼:“江西盐课,往年实收多少?”
葛守礼答:“回陛下,江西行淮盐,岁额三十万引,因引滞私泛,近年实收课银不足十五万两。”
“徐光启说,试行可增五万两?”
“是。且此仅为江西一省。若天下盐区皆效此法,岁增或不止百万。”
嘉靖帝沉默。他修道炼丹、修宫殿、赏赐近臣,哪样不要钱?北边俺答年年犯边,军费如流水;东南倭患未平,张经那边天天要饷。户部早已捉襟见肘,若非这些年严党还能从盐税里榨出些油水孝敬,他的万寿宫怕是都修不起。
“盐政之弊,朕亦知之。”嘉靖帝终于开口,“徐光启勇于任事,其心可嘉。江西既已试行,便容他做下去。着户部、都察院各派一员,赴江西巡视,若果真利大于弊,再议推广。”
严嵩心中一沉。皇上这是动心了!但他面上不动声色:“陛下圣明。老臣亦觉可行,只是需谨慎。不若由老臣推举一二干员,赴江西协办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嘉靖帝打断,“徐阁老,你荐两个人,要懂钱谷、懂账目的。”
徐阶躬身:“臣遵旨。”
退下后,严嵩回到值房,脸色立刻阴沉下来。严世蕃已候在室内:“父亲,皇上这是默许了?”
“默许?”严嵩冷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