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德贤展开圣旨,嗓音尖细却字字铿锵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景王载圳,就藩德安以来,劝课农桑,抚辑地方,去岁试种新稻得成,今岁献瑞嘉禾,孝心可嘉,实为藩屏表率。朕心甚慰,特赐彰表:
其一,德安府下安陆、云梦二县,原属官田者,今划归景王府庄田,准其自募佃户,全面推广新稻,以彰劝农之功;
其二,景王府学士徐光启,培育新稻有功,特赐户部侍郎衔(正三品,虚职),仍留王府任事,另赏银五百两、纻丝十表里;
其三,德安屯田护军勤勉可用,特许扩编为两卫,额一万一千人,专司护卫田庄、协防地方,一应粮饷由王府自筹,湖广都司备案;
其四,着司礼监管太监黄德贤赴德安,监管新稻产量核实事宜,兼理王府与地方协防联络,尔当恪尽职守,勿负朕望;
其五,景王生母卢靖妃,素秉贞静,道心精纯,特赐道号‘妙应修真真人’,增岁禄二百石,以彰母德。
钦此!”
圣旨念罢,王府门前落针可闻。
朱载圳叩首谢恩,心中却是明镜一般——嘉靖这一手,赏得厚,探得深,制得巧!安陆、云梦二县是德安腹地膏腴,划归庄田等于将半个德安的命脉交到他手中;徐光启得虚衔是抬举更是标记,他本想将徐光启推入京,但是眼下看来,还需要时间,不过有了户部侍郎衔,有些事也好做多了。
扩军两卫将“私兵”半合法化,却也将他推至风口浪尖;黄德贤名为监管,实为监军;母妃得道号,更是将皇室内部微妙的平衡公之于众!
“殿下,接旨吧。”黄德贤将圣旨递过,脸上浮起程式化的笑容,“奴婢奉皇命来德安,日后还需殿下多多指点。”
朱载圳起身,神色恭谨如常:“黄公公一路辛苦。父皇厚恩,载圳惶恐,唯有竭尽心力,报效君父。公公既来监管,本王自当全力配合,绝无丝毫隐瞒。”
他侧身引路:“请公公入府歇息。袁长史,安排宴席,为黄公公及诸位天使接风。”
圣旨内容如插翅般飞传湖广、北京。
武昌楚王府,朱英?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:“安陆、云梦二县划归庄田?那是湖广腹地膏腴之土!皇上这是要让景王在湖广扎根生芽吗?!”
长史低声劝道:“王爷息怒。旨意中说是‘推广新稻’,名义上还是为农事。且派了监管太监,分明是制衡之意……”
“制衡?”楚王冷笑,“黄德贤一个司礼监随堂,无根无基,能制衡得了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