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队自清江浦扬帆南下,不数日,便入了扬州府地界。
运河在扬州城南与长江交汇,形成天下闻名的“瓜洲渡”。未及泊岸,那浩渺江声、千帆云集的壮阔景象便已扑面而来。江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与隐隐的咸腥味,与运河两岸的稻花香气交织,提醒着朱载圳,此地已是另一个世界——盐漕天下,商贾辐辏,文风鼎盛,更是各方势力交织的扬州。
“殿下,扬州知府赵文华、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运使鄢懋卿,已率属官在瓜洲渡码头迎候。”袁炜禀报,随即补充道,“另据报,南京守备、魏国公徐鹏举,恰在扬州访友,闻听殿下驾临,亦遣人致意,或会于文会上相见。”
朱载圳目光扫过系统地图上这几个名字的标注:
赵文华:工部右侍郎兼扬州知府(正三品),严嵩义子,贪婪谄媚,是严党在江南的重要爪牙。
鄢懋卿: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运使(从三品),严党核心干将,掌控两淮盐政,富可敌国,跋扈异常。
徐鹏举:魏国公,南京守备(勋贵),徐达后人,世袭罔替的顶级勋贵,手握南京兵权,地位超然。系统备注:与清流有往来,对严党不甚亲近,但亦不公开对立,持重观望。
“魏国公徐鹏举……”朱载圳心中一动。这位可不是普通的清流文臣或地方官,而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徐达的后人,世袭罔替的国公,实打实的顶级勋贵,手里有兵权的!他出现在扬州,是巧合?还是有意?严党、勋贵、自己这个藩王……这场面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“按礼制接待便是。”朱载圳吩咐,“传令,船队泊岸。”
王船缓缓靠上瓜洲渡专用码头。码头规制宏大,铺着平整的青石板,四周建有廊坊,比临清、清江浦更为奢华。此刻,码头上旌旗招展,仪仗鲜明。文官绯袍,武官甲胄,盐商富贾锦衣华服,黑压压一片。
为首两人,左侧是面皮白净、笑容可掬的赵文华,右侧是眼神锐利、下颌微抬的鄢懋卿。值得注意的是,在稍后一些的位置,站着一位身着蟒袍(国公常服)、年约五旬、身材魁梧、面庞黝黑、留着短髯的武将,虽未站在最前,但气度沉凝,不怒自威,正是魏国公徐鹏举。他并未与赵、鄢二人并肩,显出一种微妙的距离感。
“下官扬州知府赵文华(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运使鄢懋卿),率众恭迎景王殿下!殿下千岁!”赵文华声音洪亮,率先躬身。
徐鹏举亦抱拳行礼,声音浑厚:“臣,南京守备徐鹏举,见过景王殿下。”礼节周到,但并未自称“下官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