擅立名目,诸如‘验单钱’、‘快手脚钱’、‘船头钱’等,盘剥商旅,民怨甚大。不知钱主事治下,可曾听闻此类情弊?若有,当严查不贷才是。”
话音落地,码头上霎时一静。风吹旗响,格外清晰。
李文昌眼皮猛跳,看向朱载圳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异。这位王爷,竟如此直白地将官场潜规则捅到明面上?他立刻眼观鼻鼻观心,做出深思状。
周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,他没想到景王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,直接拿“言官弹劾”说事,这是要借清流舆论的势?他迅速给钱福使了个眼色。
钱福脸色也是变了几变,由红转白,强笑道:“殿……殿下明鉴!此等情弊,前朝或有,本朝……本朝圣天子在位,吏治清明,断无此事!定是……定是些不得志的穷酸文人,或奸猾商贾,捏造诬陷!下官执掌钞关,一向秉公办事,绝无此等情事!”他反应不慢,先否定问题存在,再归咎于“诬陷”,把自己摘干净。
朱载圳心中冷笑,前世见多了这种“问题不存在,都是别人造谣”的回应。他不急不躁,目光掠过钱福,看向他身后那些排队等候查验、脸上写满焦虑与麻木的商贩和船主,忽然抬手指向一个衣衫褴褛、正从一艘破旧漕船上往下搬麻袋的老船工,温声道:“那位老丈,请近前说话。”
众官皆是一愣。钱福脸色骤变。那老船工更是吓得手足无措,在两名潜龙卫的示意下,战战兢兢地走到近前,扑通跪下。
“老丈莫怕,本王只是随意问问。”朱载圳语气平和,“你这船,载的何物?过关可还便利?需缴多少税钱?有无额外使费?”
老船工哪里见过这般阵仗,嗫嚅着不敢答。朱载圳对姜云使了个眼色,姜云上前,沉声道:“老人家,殿下问话,如实回答即可,殿下为你做主。”
那老船工偷眼看了看面沉如水的钱福,又看看神色温和的朱载圳,一咬牙,磕头道:“回……回青天大老爷……小老儿这船……载的是枣子,俺们聊城老家的……过关……过关要验货,要缴正税……还……还要给‘验单钱’五十文,‘搬脚钱’三十文……船……船头大哥说,今日有……有贵人的大船队过,恐怕……恐怕还要加收‘平安钱’,让俺们备着……”
“一派胡言!”钱福不等老船工说完,厉声打断,额角青筋跳动,“你这刁民,竟敢在殿下面前信口雌黄!分明是意图逃税,在此诬陷朝廷命官!来人——”
“钱主事。”朱载圳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,打断了钱福的呼喝。他看都没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