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眼神清澈,愤慨不似作伪,且是张居正族侄……或许,是送上门来的契机?
“张判官,”朱载圳合上账册,语气依旧平和,“你身为州判,举报上官,可知风险?”
张允修昂首道:“下官既食君禄,当忠君事。目睹蠹虫蛀国害民,若因惧祸而缄口,与同流合污何异?纵因此获罪,亦无愧于心!久闻殿下在京仁厚明理,故冒死相告!”
【检测到目标人物‘张允修’(临清州判官)对宿主产生强烈认同与效忠意愿(基于对其举报行为的赞赏与对其品行的认可)。是否使用‘绝对忠诚’锁定?】
“确认。”
朱载圳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:“好一个‘无愧于心’!张判官忠直可嘉。此事,本王知道了。你且先回,装作无事发生。明日船队抵临清,本王倒要看看,这临清钞关,是何等龙潭虎穴。”
张允修见景王并未如想象中那般畏惧或推诿,反而镇定自若,眼中顿时燃起希望,深深一拜:“下官拜谢殿下!殿下英明!”这才下船,乘快船悄然离去。
袁炜上前,低声道:“殿下,此事棘手。钞关直属户部,钱福又有严党背景。若强硬处置,恐生事端,耽误行程,亦可能落人口实。若不闻不问,则殿下威严扫地,日后在湖广恐难立足。”
朱载圳看着前方灯火渐盛的临清州城,目光深邃。
“袁长史,你觉得,本王此番就藩,最缺的是什么?”
袁炜一怔:“这……自是时间与根基。”
“不。”朱载圳摇头,“最缺的,是‘势’。离京之时,父皇一纸诏书,言我‘年少骄纵’,便是削了我的‘势’。沿途收服些小吏,是蓄‘力’。但真正要在地方站稳,要让人不敢轻视,甚至要将来有朝一日能回京,需要的,是重新立起我的‘势’。”
他转身,看向袁炜和姜云:“临清,就是本王重新立势的第一站。一个贪赃枉法、连亲王都敢敲诈的钞关主事,岂不是最好的立威对象?”
“可严党……”
“严党?”朱载圳笑了,笑容里带着冷意,“正愁没机会敲打一下他们。钱福这等蠢货自己送上门来,岂能放过?何况,证据有人送到了手上,苦主(商民)遍地都是,我们占着理。至于会不会耽误行程……姜云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你持我令牌,带二十名好手,连夜先行潜入临清城。不必动钱福,只需做两件事:第一,将张允修举报钱福之事,以及钱福欲敲诈本王船队的消息,‘无意中’透露给知州李文昌、分守道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