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,“下官不敢妄测。”
“我也只是道听途说。”朱载圳摆摆手,语气随意,“不过,葛侍郎,你说若是有人能献上龙涎香,又能在不违祖制、不启边衅的前提下,为朝廷开辟财源……父皇会不会高兴?”
葛守礼呼吸一窒,看向朱载圳的眼神变了。
景王这话,信息量太大。既要龙涎香,又要不开海禁、不惹麻烦,还要赚钱……这可能吗?
“殿下……有良策?”他试探着问。
“良策谈不上,只是有些想法。”朱载圳身体前倾,声音压低,“佛郎机人想要一个落脚点,无非是为了贸易。我们不妨将计就计——允许他们在指定荒岛、或岸边临时栈桥卸货交易,但不得筑城建屋,不得携带兵器上岸,交易时间、地点、货物皆由我大明官府严格控制。他们需缴纳高额关税,并进献贡品。如此,既全了他们贸易之需,又未让其真正占据土地,朝廷还得实惠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龙涎香……可以暗示他们,此乃关键。献上足够数量、品质上乘的龙涎香,方可谈后续。另外,他们船队远来,想必携带不少海外作物种子。我听说南洋有甘薯、玉米之物,耐旱高产,若能在广东试种成功,于民生大有裨益。这些,都可作为条件。”
葛守礼听得目瞪口呆。这一套组合拳,看似简单,实则将政治、经济、外交甚至农业都考虑进去了。既堵住了反对者“资敌”“启衅”的嘴,又抓住了嘉靖“求仙”的心理,还为长远做了铺垫。
“殿下……思虑周详,下官佩服。”他由衷道,“只是,此事牵涉广东地方,乃至朝中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人去做。”朱载圳直视着他,“葛侍郎,你户部出身,精通钱粮,又是葛仙翁后人,与道门有缘。若由你暗中协调,联络广东可靠之人,推动此事……或许可行。”
葛守礼手心冒汗。这是要他下场,站队景王,去执行这件风险与机遇并存的任务。
“殿下……下官位卑言轻,恐难当大任。”他本能地推辞。
“位卑?”朱载圳笑了,“葛侍郎,须知简在帝心。本王也会在父皇面前,为你美言。此事若成,你便是为君父分忧、为朝廷开源之功臣。况且……”
他语气转冷:“汪柏若真为一己之私,擅自允诺佛郎机人上岸,酿成后患,你作为知情者却坐视不理,将来事发,怕是也难逃干系。”
软硬兼施。
葛守礼脸色白了又红,心中天人交战。良久,他深吸一口气,起身,对着朱载圳深深一揖。